李雙看着張文朗,還想再勸一下,但是看到他堅定的表情,知道再說也沒用。
張文朗确實有自己的考慮。
這段時間以來,調查一直沒有實質性的進展,所有的證據都是間接的,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如果這個神秘的聯系人真的有關鍵證據,那就是案件的重大轉機。
作爲一個有着多年調查經驗的老手,張文朗有自己的判斷。
從剛才的通話來看,對方的聲音很冷靜,沒有緊張或者做作的感覺。
而且能夠準确地說出調查組的情況,說明對方确實知道一些内情。
最重要的是,對方提到可以直接指向秦天誠的證據。
這正是調查組最需要的東西!
晚上七點五十分,城東郊外的雲北路交叉路口。
這裏白天是貨車司機經常路過的地方,但到了晚上就變得很冷清。
路口四個方向都是工廠和倉庫,大部分已經下班關門,隻有零星的幾盞路燈亮着,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一小片地面。
北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廢紙和塑料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遠處偶爾有大貨車駛過,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夜裏傳得很遠。
張文朗開着一輛黑色的吉普車準時到達了指定地點。
他把車停在路口西南角的一個小超市門前,超市早就關門了,卷簾門拉得嚴嚴實實。
車裏的暖風開着,但張文朗心情多少還是有些不安。
作爲一個有着多年調查經驗的老手,他很少會在這種地方和陌生人單獨見面。
但現在案件陷入僵局,任何可能的突破口都值得嘗試。
他看了看手表,七點五十五分。
張文朗關掉引擎,但沒有下車。
他習慣性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确認沒有什麽異常。
路口東北角有一家輪胎修理店,門口堆着一些廢輪胎。
西北角是一個小型的物流公司,幾輛面包車停在院子裏。
除此之外就是一片空曠。
八點整,一輛白色的豐田凱美瑞從東邊的路上開過來。
車速不快,在路口停了一下,然後徑直開到張文朗車子的對面停下。
兩輛車中間隔着雙向四車道,距離大概二十米。
豐田車停下後,發動機沒有熄火,但車燈關了。
張文朗坐在車裏,透過擋風玻璃盯着對面的車。
車窗貼了膜,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但他能感覺到,對方也在觀察他。
兩輛車就這樣對峙了幾分鍾。
八點零三分,豐田車的駕駛室門打開了。
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
即使隔着二十米的距離,張文朗也能看出這個人身材不高,穿着一件深色的夾克衫。
那個男人下車後沒有立刻過來,而是站在車邊又觀察了一會。
然後他關上車門,左手拿着一個黃色的文件袋,朝張文朗的車走過來。
張文朗這時候才注意到,那個人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對勁。
他一隻手的袖子是空的,似乎整個手臂都沒有了。
男人穿過馬路,走到張文朗的車前停下。
張文朗推開車門下了車。
這時候他終于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體型偏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半邊臉都有嚴重的燒傷痕迹。
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紅色,表面凹凸不平,從太陽穴一直延伸到下巴。
男人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因爲張文朗的注視而感到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