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線是能見光的,将來可以慢慢洗白。
但楊鳴知道,做生意不可能永遠幹幹淨淨。
總有一些事情需要用“特殊手段”解決。
這些事不能讓劉志學來做。
必須有另外一個人,專門負責處理這些事。
花雞就是最合适的人選。
而且,楊鳴心裏還有一層更深的考量,韓國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
衆興集團在國内已經到了天花闆,繼續擴張就要和那些大勢力打交道。
馬承志背後……那種級别的人物,不是他能對抗的。
萬一有一天國内待不下去,韓國就是退路。
而這條退路,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裏。
劉志學雖然忠誠,但楊鳴對他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太聰明了,太有野心了,将來會不會有自己的想法,誰也說不準。
花雞不一樣。
花雞對楊鳴的忠誠是絕對的,沒有任何雜質。
讓花雞在韓國建立根基,等于在那邊釘了一顆釘子,随時可以用。
也正好劉志學主動找老五,需要“專業的人”過去幫忙。
這就是楊鳴的全盤考量。
然而,花雞沒去。
老五把楊鳴的意思帶到緬甸,花雞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搖了搖頭。
花雞不去韓國,有兩個原因。
第一,他不放心楊鳴這邊。
花雞覺得,楊鳴身邊随時可能出狀況。
他躲在緬甸雖然遠,但接到消息幾天之内就能回去。
如果去了韓國,反而不方便照應。
花雞這個人,别的事可以商量,但凡是涉及楊鳴安全的事,他絕不妥協。
第二,他覺得自己不适合“獨當一面”。
獨當一面是什麽意思?
是要和人打交道,是要經營勢力,是要處理各種複雜的人際關系。
花雞做不來這些。
他這輩子幹的都是“一個人的活”。
踩點、跟蹤、動手、撤離。
從頭到尾一個人,不需要和任何人配合。
這種生活他早就習慣了。
讓他去管人、去談判、去維護關系?
他想想就頭疼。
所以花雞跟老五說,韓國他不去,但他可以派一個人過去。
這個人就是方青。
方青是花雞一手帶出來的。
方青本來就是從“狗籠”裏出來的,從小被當成牲口訓練,底子比一般人好。
加上花雞的調教,如今已經能獨立做事了。
花雞派他去韓國,有兩層意思。
一是方青做事靠譜,他的手法幹淨,心理素質過硬,交給他的任務從來沒出過差錯,派他去韓國,花雞放心。
二是方青需要曆練,他今年二十五六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一直跟在花雞身邊,見識有限。
讓他出去闖一闖,接觸更複雜的環境,對他的成長有好處。
于是方青來了韓國。
但方青并不知道這些。
他不知道楊鳴本來想讓花雞去。
他不知道花雞爲什麽沒去。
他不知道自己來韓國還有“曆練”的意思。
他隻知道一件事:哥讓他來,他就來。
花雞跟他說的話很簡單:“去韓國,有個姓劉的會接你。他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方青問:“去多久?”
花雞說:“等我通知。”
就這麽幾句話,方青就上路了。
從緬甸到滇南,從滇南到福省,從福省坐漁船到韓國。
一路上他沒有問任何問題,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對方青來說,這就是一趟“出差”。
去一個地方,做一件事,然後回來。
至于那件事是什麽,他不在乎。
所以當他踏上仁川碼頭的那一刻,他的狀态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