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警覺、随時準備動手。
……
劉志學安排的住處在松島一個老小區裏。
六層的紅磚樓,沒有電梯,樓道裏的燈泡壞了一半。
方青住三樓,一室一廳,家具很舊,但還算幹淨。
吳偉把他送到門口,給了他鑰匙。
“先休息,”吳偉說,“有什麽需要的跟我說。”
方青點點頭,沒說話。
吳偉走了。
方青進屋,把雙肩包放在床上,然後在房間裏轉了一圈。
窗戶朝北,能看到對面的居民樓。
他拉開窗戶看了看,下面是一條小巷子,不寬,能過一輛車。
巷子盡頭是一個十字路口,往左是小區大門,往右通向一條主幹道。
他把這些記在心裏,然後關上窗戶,躺到床上。
閉眼之前,他把槍從包裏拿出來,放在枕頭下面。
第二天下午,吳偉來了。
“走,出去轉轉。”
方青跟着他下樓,上了一輛銀色的現代轎車。
吳偉開車,往西走。
“去桃源洞,”吳偉一邊開車一邊說,“那邊有個人,叫嚴宰錫。志哥讓你先去看看情況。”
方青嗯了一聲,沒問爲什麽。
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鍾,進入一個老城區。
街道兩邊是密密麻麻的店鋪,賣衣服的、賣電器的、賣海鮮的,招牌五顔六色,全是韓文。
行人很多,大部分是中年人和老人,穿着樸素,走路不緊不慢。
“這一帶是嚴宰錫的地盤,”吳偉放慢車速,“他在這邊混了十幾年,手下三四十人。”
方青看着窗外,眼睛在不停地掃。
他在看什麽?
看路。
從主幹道進來,有幾條路?
每條路通向哪裏?
哪條路寬,能開車?
哪條路窄,隻能走人?
路邊有沒有監控?
監控的角度覆蓋哪裏?
這些信息,他用眼睛掃一遍就能記住。
吳偉把車停在一個路口,指了指前面。
“看到那個網吧沒有?旁邊那棟樓,三樓,就是嚴宰錫的據點。”
方青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棟灰色的舊樓,外牆貼着瓷磚,有些已經脫落。
樓下是一排店鋪,賣炸雞的、賣彩票的、還有一家台球廳。
三樓的窗戶拉着窗簾,看不到裏面。
樓門口站着兩個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穿着黑色夾克,手插在口袋裏,眼神警覺。
“那兩個是他的人。”吳偉說。
方青點點頭,繼續觀察。
樓的正面是一條街,人來人往,不适合動手。
但樓的側面有一條巷子,很窄,大概隻能容一個人通過。
巷子通向哪裏,他看不到,需要下車去走一遍。
“繞一圈。”方青說。
這是他上車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吳偉發動車子,沿着街道繞了一圈。
方青一直看着窗外,沒有說話。
繞完一圈,他對這一帶的地形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
嚴宰錫的據點在一棟舊樓的三樓,正面是主街,人多。
側面有一條窄巷,通向後面的居民區。
後面是一片老房子,七拐八繞,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
“再轉一圈。”方青說。
吳偉沒問爲什麽,又繞了一圈。
這一次,方青注意的是别的東西。
周圍有沒有執法崗亭?
最近的醫院在哪裏?
街上的攝像頭分布在什麽位置?
如果從據點出來,最快的逃跑路線是什麽?
這些信息,普通人不會注意。
但對方青來說,這是做事之前必須搞清楚的東西。
兩圈轉完,他已經心裏有數了。
“可以了。”他說。
……
晚上七點多,吳偉帶方青去了一家烤肉店。
劉志學已經在了,坐在靠裏面的位置,面前擺着幾盤肉,還沒開始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