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萬奎張着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他老婆确實說過想在首爾買套房子,女兒明年要上初中了,仁川的學校不太好,想讓孩子去首爾讀書。
但首爾的房子多貴啊,江南的學區房,少說也要十幾億韓币。
他攢了這麽多年,也攢不出這個數。
他以爲這事還要再等幾年。
沒想到劉志學已經買好了。
“劉會長……”
“等全南幫的事處理完,你去首爾看看。”劉志學說,“房子如果不滿意再換。”
樸萬奎的眼眶有點熱。
他在道上混了這麽多年,什麽人沒見過?
鄭泰植是他老大哥,跟了十幾年,也沒給他買過一套房子。
這個華人,認識才幾個月,就把這事給辦了。
“劉會長,”樸萬奎的聲音有點啞,“我……”
“行了,别說這些。”劉志學看着窗外,“把事情辦好就行。”
樸萬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窗外是仁川的街道,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劉志學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一個月。
全南幫。
他已經有了計劃。
幾天後,仁川南洞區,傍晚六點半。
方青站在一家便利店門口,手裏拿着一罐咖啡。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牛仔褲,運動鞋,看起來和街上任何一個普通年輕人沒什麽區别。
便利店對面是一條小巷,巷子盡頭是一家烤肉店的後門。
那家烤肉店叫“老金家”,是全南幫在南洞區的一個據點。
表面上是餐廳,實際上二樓是他們開會、分錢、處理事情的地方。
方青已經在這裏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踩點。
摸清了烤肉店的進出口、周邊的監控位置、附近的人流規律。
第二天,他跟蹤。
跟了目标一整天,摸清了他的日常行程,早上十點出門,先去一家咖啡廳坐一個小時,然後去烤肉店,待到晚上七八點,再去夜總會應酬。
今天是第三天。
目标叫樸成俊,四十二歲,全南幫在南洞區的負責人。
手下七八十号人,管着這一片的夜總會、按摩店、高利貸。
在全南幫裏,算是中層裏的實權人物。
方青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手表。
六點四十五。
按照前兩天的規律,樸成俊會在七點左右從烤肉店後門出來,上車,去夜總會。
他的車停在巷子裏,一輛黑色的現代索納塔。
司機會提前五分鍾把車開過來,停在後門口等着。
方青把咖啡喝完,扔進垃圾桶。
他往巷子那邊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散步。
走到巷口的時候,他停下來,靠在牆邊,掏出手機,假裝在看。
六點五十三分。
一輛黑色索納塔從巷子另一頭開進來,停在烤肉店後門口。
司機沒有下車。
方青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往巷子裏走。
他的右手插在夾克口袋裏,握着一把折疊刀。
六點五十七分。
烤肉店的後門開了。
樸成俊走出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夾克,手裏夾着一根煙,身後跟着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走在前面,先去開車門。
樸成俊站在門口,吸了一口煙,吐出來。
方青離他不到十米。
他的腳步沒有變化,還是那個節奏,不快不慢。
樸成俊沒有注意到他。
爲什麽要注意?
這條巷子每天都有人走,年輕人、送外賣的、下班的,沒什麽稀奇。
方青走到樸成俊身邊的時候,距離不到兩米。
就在這一瞬間,他動了。
右手從口袋裏抽出,刀刃彈開,一道寒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