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一種可能。
老圖那邊出事了。
“收東西。”
阿昆和阿鬼同時擡頭。
“老大?”
“現在,馬上。”趙輝已經開始把桌上的東西往背包裏塞,“老鄭能動嗎?”
“點滴還沒……”
“拔掉。”
阿昆沒有猶豫,一把扯掉老鄭手臂上的針頭。
老鄭疼得悶哼一聲,但沒有叫出來。
阿鬼已經把槍塞進腰間,開始收拾其他東西。
“出什麽事了?”
“有人在打我的備用機。”趙輝的聲音壓得很低,“陌生号碼。”
這句話夠了。
他們昨晚換的這個地方,是用現金租的,沒有登記。
但如果有人能定位到這個手機信号……
“走樓梯,後門出去。”趙輝背起背包,走到床邊,“老鄭,能走嗎?”
老鄭睜開眼睛,咬着牙點了點頭。
阿昆架起他的一隻胳膊,阿鬼在另一邊扶着。
老鄭的臉因爲疼痛扭曲着,但沒有出聲。
趙輝走到門口,側耳貼在門闆上聽了幾秒。
走廊裏很安靜。
太安靜了。
這個時間,隔壁那些緬甸工人應該在看電視或者打牌,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的手慢慢伸向腰間的槍。
然後他聽到了。
樓梯間的防火門被推開的聲音。
很輕,但他聽到了。
接着是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往上走。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三樓……
四樓……
趙輝慢慢拔出槍……
腳步聲停在了五樓。
趙輝聽到走廊裏有人在低聲說話,聽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至少有四五個人。
他的手握着槍,貼在門邊。
阿昆和阿鬼架着老鄭,退到房間最裏面的牆角。
老鄭的臉白得像紙,但眼睛還睜着,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套。
“老大……”阿鬼壓低聲音。
趙輝做了個手勢,讓他閉嘴。
走廊裏的腳步聲開始移動。
不是一個方向,是分散的……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就在門外。
包圍。
标準的室内突襲站位。
趙輝的心沉了下去。
幫派火拼不會用這種打法,執法隊抓人也不會用這種打法。
能在三十秒内完成樓道封鎖和房門包圍的,隻有一種人。
軍方!
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也許是老圖招了,也許是手機信号被定位了,也許是别的什麽原因。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軍方來了!
而且他們沒有喊話。
沒有“裏面的人聽着”,沒有“放下武器出來”,什麽都沒有。
隻有安靜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這不是抓人的陣仗。
這是滅口的陣仗!
十八年前他離開泰國皇家海軍陸戰隊,開始幹這一行。
泰緬邊境、金三角、老撾、柬埔寨,大大小小幾百次任務。
他殺過人,也差點被人殺。
但每一次他都活了下來。
他以爲自己還能再活很多年。
現在看來,不行了。
“準備好。”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阿昆和阿鬼沒有回答,但他知道他們聽到了。
然後一切都發生得很快。
……
門鎖爆開的聲音和槍聲幾乎是同時響起的。
不是一扇門,是兩扇……正門和陽台的推拉門同時被突破。
趙輝在門鎖爆開的瞬間已經扣下了扳機。
他看到一個黑影從門口閃進來,他的子彈打中了那個人的肩膀,但那個人沒有倒下,隻是身體晃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沖。
防彈衣。
第二槍、第三槍。
趙輝邊打邊往旁邊移動,想要找掩體。
但房間太小了,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根本沒有像樣的遮擋物。
陽台方向也有槍聲響起。
阿鬼在還擊,聲音很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