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幾秒。
“往上呢。”
賀楓聽懂了,往上就是胡正發跟洪占塔之間到底什麽關系,胡正發去磅湛是自己去的還是被叫去的,回來之後沉默是因爲被冷落了還是領了什麽差事。
“得從側面了解一下洪占塔那段時間有沒有什麽異常。”賀楓說,“匪襲之前那個時間窗口,有沒有調人、有沒有反常的走動。”
“你想從哪了解?”
“林勝發最合适。”
楊鳴想了一下。
“我來問他。”
賀楓點頭。
“阿财那邊繼續盯索萬,我再過一遍陳國良的東西。”
“行。”
賀楓拿着紙出去了。
……
楊鳴給林勝發打電話是上午十點。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那邊有車的聲音,林勝發應該在路上。
“林老闆,忙着呢?”
“楊先生。”林勝發的聲音不急不慢,“去倉庫的路上,第二批建材在備貨,盯着點。”
“辛苦。”楊鳴停了一下,“問你個事。”
“您說。”
“森莫港匪襲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林勝發的語速慢了半拍,“金邊也傳了。貢布那邊的人?”
“嗯。”楊鳴沒往細了說,“匪襲之前,磅湛那邊有沒有什麽動靜?洪将軍那邊,有沒有什麽不尋常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不是猶豫。
是林勝發在想怎麽說。
“倒是沒什麽大動靜。洪将軍那段時間在磅湛,正常的。沒聽說調人,也沒什麽特别的事。”
“嗯。”
楊鳴沒追問,等着。
林勝發果然又開口了。
“不過有個事,不一定有關系,我就是提一嘴。宋萬納那段時間去了趟暹粒。”
“暹粒。”
“說是商會的事。”
“待了幾天?”
“兩三天吧。具體我不清楚,回來也沒提過。”
楊鳴沒有再往下問。
“行,謝了。”
“楊先生客氣。”
電話挂了。
楊鳴把手機放回桌上。
宋萬納。
洪占塔身邊的文官,來過森莫港談判的那個人。
去暹粒,名義上是商會的事。
暹粒是洪占塔的地盤,宋萬納去那邊處理事務不算稀奇。
但時間恰好卡在匪襲之前。
林勝發用“說是”兩個字把态度講了。
他選擇提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判斷。
楊鳴沒有下結論。
……
賀楓那邊一上午沒出屋子。
他把陳國良主力機最後三個月的通話記錄全部按時間排了一遍,逐條看。
他要找的是匪襲前兩周到一個月這個窗口裏,陳國良的通訊有沒有異常波動。
有。
陳國良被殺之前大半個月,通話頻率升高。
這個楊鳴之前就注意到了,那段時間陳國良在追蹤賀楓的取金車隊,激活了整條情報網絡,打了大量的電話。
但賀楓在密集通話的間隙裏發現了幾個不屬于情報網絡的号碼。
其中一個,在那兩周裏出現了三次,每次通話都在淩晨,一點、兩點、三點多。
這個号碼沒存名字。
他把号碼抄在紙上,标了通話時間,暫時放在一邊。
沒法确認是誰的,等阿财那邊的東西回來再交叉比對。
……
下午三點,賀楓去了調度室。
“鳴哥,林勝發怎麽說的?”
“原話是‘說是商會的事’。”
賀楓沒再問。
“我再等等阿财那邊。”
“嗯。”
……
阿财的第二條消息傍晚來的。
文字消息,幾個錯别字,但意思清楚。
胡正發最近一個月去過磅湛兩次。
第一次是匪襲前大約三周,跟曾老闆一起去的,這個楊鳴他們已經知道,是去向洪占塔表忠心。
第二次是頭一回回來之後大約一周。
這次胡正發是一個人去的,沒帶曾老闆,也沒跟别人。
去了兩天。
回來之後就是那段時間變得非常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