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禅院家門口。
“甚爾大哥,真的沒必要跟你的家人打一聲招呼嗎?”
坐在越野車裏,恩善看着隻是簡單打包了點衣服準備帶走的兄弟二人,不禁問道。
“沒錯!都不跟自己的叔叔說一聲再見嗎?自從你的父母抛下你之後,可一直都是我在照顧你啊!”
直毘人那個老頑童,竟直接發動了投射咒法來到車窗旁邊,摸着自己嘴邊的那兩撮小胡子一臉壞笑。
這兩個臭小鬼狠狠耍了自己一趟,現在難得有機會,自然要過過嘴瘾。
“叔叔先生好…”
突然出現的大叔把恩善吓了一跳,可聯想起甚爾他們的身份又覺得似乎不足爲怪,于是乎極爲禮貌地回應着直毘人。
“少來了,你可沒有那麽大的臉。”
将行李放進後備箱後,甚爾坐上駕駛座,一臉嫌棄地揮揮手讓直毘人滾蛋。
“這位就是夫人嗎?這兩個毛頭小鬼脾氣不怎麽好,還總是一臉臭屁,以後就拜托你了!”
趕在兄弟二人準備下車将他暴打一頓之前,直毘人招招手大喊着跑回家中。
在整個禅院家裏,也隻有他真正将二人視爲自己的後輩來看待。
隻不過他也知道,沒有心沒有人情味的禅院家,留不住這兩位大神。
術式與咒力至上,這是他哪怕成爲了家主也無法改變的觀念。
“呃…好!”
恩善有些沒反應過來,直毘人就已經跑遠了。
“出發!回家!”
在直哉不甘與幽怨的眼神中,越野車啓動,毫無留念地離開了這個曾經的“家”。
隻是在誰都沒有在意到的禅院家某個角落裏,一道充滿怨念的目光正注視着車子漸行漸遠。
……
轉眼間将近一年過去。
2002年,12月22日夜。
京都某所享有盛名的大醫院裏。
“怎麽這麽久…”
一向沉着冷靜的甚爾,此時竟然在産房門口外不斷地來回走着。
“沒事的,這才進去幾分鍾,恩善姐肚子裏那個小東西可是比一般小鬼要能折騰得多。”
或許是知道一些關于未來的事情,靠在牆上的骸則顯得淡定多了,他掏出手機亮起屏幕在甚爾面前晃了晃。
任憑誰也沒想到,一月末便懷孕了的恩善,竟然十二月末才把孩子生出來。
要不是有所了解,骸甚至還以爲她是不是懷了個哪吒。
而此時甚爾那身強健的肌肉緊緊繃起,在門外等待的這幾分鍾,對他來說就像是已經過去了好幾年時間那般。
即便是讓他去獵殺一級咒術師甚至特級咒靈,也未曾有過像今日、如此時這般的煎熬難耐。
“哪位是禅院恩善的家屬?”
在度分如年中不知道又等了多久以後,産房的大門終于打開了,一名護士走出來詢問着。
“我!”
甚爾一個不小心腳上發力,竟将地闆上的瓷片崩碎了數塊,随即瞬間移動到護士身前。
“嗯?!”
後者顯然被吓了一跳,連連後退幾步。
“還請不要介意,我大哥他隻是有些太急了,這裏的東西我們也會賠償的。”
所幸骸及時地伸出手來,在她背後擋了一下,這才讓護士沒有摔倒。
他溫柔開口,讓本想生氣的護士心情竟沒由來地平複下來。
“裏面很順利,母子平安。”
話音剛落,裏面又一名護士抱着一個襁褓走出。
二人都能清晰地察覺到,襁褓之中那個嬰兒正散發着一陣陣咒力。
而尋常有着咒術家族的小孩出生,頂多散發些許若隐若現的咒力。
這便是天才與普通人的區别。
“好醜的小猴子,他爲什麽不哭?”
看着正被護士輕輕放在甚爾懷裏的小毛孩,骸湊上前去端詳着。
白白嫩嫩的小鬼,隻可惜腦袋上還沒長幾根頭發。
他肯定沒自己小時候可愛…
而對方,眼皮竟也上下翻動着,像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人在诋毀自己。
“兩位不用擔心!有些小孩子出生的時候很快就會睡着,不會哭的!”
旁邊的護士還以爲他懷疑孩子出了問題,連忙開口解釋着。
另一個護士更是已經陷入懵逼當中。
正常人,會将自己剛出生的後輩稱之爲猴子嗎…
“你還好意思說嗎,你小時候可不比這東西好到哪裏去。”
甚爾很是娴熟地把嬰兒抱在懷中,不禁想起了給骸又當爹又當媽的那段時光。
可此時手中這個嬰兒給自己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
他的心情仿佛都因這個小鬼的到來而平靜,就像是原本不完整的世界終于被補上了最後一塊碎片。
“給你。”
甚爾見他并沒有像骸那樣一出生就會睜眼,索性朝着骸遞過去。
比起孩子,他更關心裏面的那位。
“哈?我不知道怎麽抱這種這麽小的嬰兒啊!”
話雖如此。
可一陣手忙腳亂中,顫抖着雙手的骸還是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個嬰兒。
他感覺就像是抱着一個大号的棉花糖,生怕自己稍不留神就不小心把對方給弄疼了。
低下頭望去,剛才還有些動靜的嬰兒,此時已經完全熟睡。
“兩位這邊請,我們馬上會把夫人…”
“我們等我的妻子出來再一起去。”
正當護士想要先把二人帶到原先開好的嬰兒房内等待時,甚爾卻提前開口打斷。
這次的時間似乎終于恢複了正常,甚爾感覺隻是等了幾分鍾之後,臉色蒼白的恩善便被推着出了産房。
“甚爾、骸…”
看到二人都在外面等着自己,她強行擠出一縷笑容來。
“不用說話,先去休息!”
甚爾見其像是要坐起來的模樣,急忙上前制止。
“我想看看寶寶。”
她那慈愛的眼神,緊緊盯着骸懷抱中的襁褓。
“這裏這裏~”
後者連忙彎下腰來,以便她能夠看得清懷裏小孩的長相。
“跟甚爾長得真像呢~該叫個什麽名字好呢…”
如若不是身體虛弱,母性大發的恩善恨不得現在就把孩子抱到自己懷裏。
“名字的話,早就想好了,叫惠吧!”
甚爾眼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你們幾個,是上天對我的恩惠。
(骸:那我的名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