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弟弟。”
當兩人的手分開後,骸将背包裏的另外兩個壇子也拿了出來,擺在地面上。
脹相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雙手,甚至是不知不覺地蹲下了身子,生怕骸一個不小心就把壇子給摔碎。
盡管他知道,弟弟們并沒有那麽脆弱。
“我可以爲你做什麽?”
雖然還隻是個孩子,但脹相在讀到受肉體大腦的信息後,也大緻了解到人類之間的相處,往往存在着利益關系。
再加上受肉之恩,隻要對方不是想要害自己兄弟幾人,他願意付出一些代價。
“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指不定你還會求着想要幫忙…等一下再談也行,現在要處理的,是這個。”
骸指了指地上的壇子。
其意思再明顯不過,當下重要的,是另外二者的受肉。
“我來…”
“但是,我有必要先提醒你一下,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咒胎九相圖的由來,他們大概率受肉之後也會跟普通的人類有所區别,無法像你這樣。”
正當脹相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手打開壇子的時候,骸卻給他那充滿希望的内心上潑了一盆冷水。
脹相隻是胎兒死後的第一個階段,身軀基本上還沒有多少變化,可後面的就不一樣了。
從第三個開始,已經連人形都無法再維持。
“如果想讓他們受肉作爲人類活下去的話,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大概率隻有在咒術高專裏,他們才會有容身之地。”
随即,骸再次作出補充。
這也是他爲什麽沒有直接讓三個人一起進行受肉的原因。
把選擇權,交給脹相這位當哥哥的。
“這…”
脹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弟弟們受肉之後,難以作爲人類生存該怎麽辦?
難道要作爲咒靈活下去嗎?
可他們原本就應該是人類才對…
那隻白皙的手掌停在半空中,這位九相圖中的大哥,竟在此刻陷入了兩難之間。
他甚至産生了,自己如果還是一個咒物就好了的想法。
那樣就可以不用顧忌其它,隻需要繼續跟弟弟們相依爲命即可。
反正,那一百五十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可是現在,自己已經有了肉體,又怎麽忍心讓弟弟們忍受那份孤獨。
“制造出你們的加茂憲倫,在十多年前還用他的血脈誕下了一個人類的孩子,那個少年現在已經沒有家人了,也就是說…”
“我還有一個弟弟…獨自生存着?!”
骸的話還沒有說完,脹相便已學會搶先回答,其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在以往的漫長時光裏,他雖然跟弟弟們同爲咒物,卻是一起互相陪伴着。
它們互爲依靠,在某個寂寞的夜晚會一起聊聊天。
可現在居然告訴他,居然還有一個作爲人類的弟弟,正自己一個人孤苦無助地活在世界上?!
“咒胎九相圖,我隻拿了前三号,就是因爲剩下幾個實在太弱,如果想要陪在你作爲人類的弟弟身邊,最起碼要有第三号的實力。”
實際上,無論哪一号,對骸來說都像是路邊可以随腳踩死的螞蟻那般弱小。
隻是對于小輩們來說,前三号稍微還算有點實力罷了。
“他的人生算是挺痛苦的,活着就是爲了能夠有價值地死去。”
骸補充的最後一句話,讓對方鼻梁上的橫向紋路竟直接滲出血來。
“我要跟弟弟們在一起!”
脹相臉上不再有猶豫之色。
既然弟弟是人類,那他就要盡全力去履行作爲哥哥的職責。
怎麽能讓他自己一個人痛苦地活着!
伸手入兩個壇子裏,将餘下的兩份咒物從那不明液體中取出。
見狀,骸很是貼心地拽着昏倒在地上的二人的頭發将其拉起身來,方便脹相将咒物塞入他們口中。
“啊!”
相圖落肚,兩人竟是硬生生地被從昏迷中痛醒,然後大喊着打起滾來。
随之,變化再生。
隻不過眨眼時間,原先的二人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九相圖中的老二和老三:壞相,還有血塗。
“哥哥~”
前者健碩的肌肉将上衣崩裂後,露出了背後有些許腐爛、像是一隻惡魔張開血盆大口的圖案。
可大緻上,他的長相與人類的區别并不大。
“兄長~”
而後者,已經完全沒有了人樣。
其全身皆是綠色,那個大腦袋,就像是一張腐爛的人臉下,還長着一張隻剩下幾顆牙齒的大嘴。
聽其言語,有種才幾歲的小孩子撒嬌之感。
二者在受肉後的第一時間,皆是欣喜地圍在脹相身邊喊着。
“抱歉,我自私地爲你們作出了決定,但無論怎麽樣都好,哥哥都一定會陪在你們的身邊…”
看到壞相和血塗的模樣,後者有些自責地低着頭,将事情的來源說清楚。
在自己看來,他們是那般可愛,可要以這副模樣作爲人類生存下去的話,想必會有不少麻煩。
“我們是哥哥的弟弟啊~”
壞相笑得眯起眼來,血塗則是不斷地點着頭。
他們永遠相信,兄長的選擇。
“你們…”
脹相咬着上唇着,說不出話來。
“那麽就說說正事吧,我會讓人跟咒術界上層的那群老頭說,讓你們以咒術師的身份入職咒術高專,以人類的身份生存于世上。”
“而你們要做的,就是以咒靈的角度來教導兩個學校的學生們,尤其是我所帶的一個加茂家成員。”
看着其樂融融的三人,骸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和要求。
加茂家的垃圾術式,還是交給脹相這樣的專業人士來教憲紀開發會比較好。
至于人類身份,壞相和血塗必然是會遭到絕大部分普通人嫌棄的,是否要與外界接觸,是否能夠無視那些目光,這是他們的事情。
“在此之前,可否讓我們見見那位新的弟弟?”
既然決定了未來,那怎麽做都沒關系,脹相現在,隻想盡快與那位孤單的弟弟相見。
他爲弟弟們而活。
同時地,他也想當一名稱職的哥哥,成爲弟弟們在這世間活下去的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