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封鎖着的,是人類的夢想。”
即便是在此等情況下,堕骨依舊保持着其說話風格,在抹去嘴角鮮血之後,随意地坐在地面上。
他本來的想法其實是獨自殺掉伏黑骸,然後就能按照羂索的計劃來颠覆整個世界,從而創造出一個沒有人類的新世界。
隻是,在與之交手幾個回合之後,堕骨便已經發現自己大概率不是其對手。
于是乎,他便直接趁着自己身體狀态還好的時候就動用獄門疆與對方一同被困入這裏。
并且,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自己還能活着出去。
但是從本質上來說,堕骨不恨人類。
在先前跟骸交戰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像漏壺和花禦那樣沖進人群當中把他們當作肉盾,被其吞下的人類也都安然無恙。
他隻是覺得人類太累了。
他不想再有夢想被踐踏,不希望少年時的那些豪情壯志都慢慢化爲某個深夜裏的一句輕歎。
那些不好的情感在人類的心中或許會漸漸消散,可随着時間的流逝卻是會堆積在這個世界上。
這便是堕骨的由來。
他承載了所有被放棄以及追之不及的悲哀。
“還真敢想敢做啊…”
骸沒有第一時間對他動手,反而是猛地用力砍在四周那群惡心地蠕動着的東西之上。
可攻擊并沒有效果,那些個長着骷髅人臉的東西,在被砍爛後會重新複原過來。
它們本就不是活物,隻是被内部結界制造出來限制以及解析被封印者的工具罷了。
“放棄吧,雖然這東西被稱之爲‘活結界’,但本質上跟結界還是有區别的。”
堕骨還以爲對方這是在想辦法逃出獄門疆,索性開口提醒。
獄門疆跟普通的結界不一樣。
其一旦閉合之後,就隻能從外界想辦法打開,内部是絕不可能突破的。
即便是幾乎從不會受結界術影響的天與暴君亦是如此。
通俗來講,普通的結界對于人類來說就像是一扇門,根據原先定好的束縛而決定了哪些人能夠直接推門而入,而哪些人不能進入。
可獄門疆,對外它才是一扇門。
對内,則是一堵堅不可摧的牆。
時間在這裏流逝的速度與外界不同,外面過去一天的時候,獄門疆裏或許已經是數年。
“我沒想逃,隻是單純看這些東西不順眼而已。”
既然破壞不掉,骸索性直接發動地獄道,将面前這群看着惡心的東西給化作一片花林。
獄門疆困得住自己,卻也未必困得住自己,做兩手準備向來都是骸的習慣。
暫且讓那頭老王八笑一笑也未嘗不可。
“不過,既然你選擇了這樣的道路,想必也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吧?”
骸轉過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堕骨。
“當然,無論怎麽樣,我都想要與你一戰,即便是死。”
因爲自身的特殊性,堕骨可以清楚感受得到。
對手那種奇異的能力,能夠将幻想轉變爲現實,也就是讓“夢想成真”的力量。
作爲被遺棄的夢想,他想要求得那未知的“真物”。
“如你所願。”
二者的身影閃動着,刀光劍影在獄門疆的内部再次交織。
……
另一邊。
東京,澀谷車站的地下五層。
“那還真是勞煩你這副老骨頭了啊,居然連這種不知道被藏在哪裏的老古董都能找得出來…”
悟的姿勢保持着不動,言語中充滿嘲諷之意,臉上的嫌棄之色更是毫不掩飾。
雖然不喜歡五條家,但作爲當代家主,他還是知道庇靈囚能力的。
在菅原道真徹底死後,其肉身化作特級咒具,但是此事卻沒多少人知道。
有關庇靈囚的事情,是五條家的秘密。
隻因,此特級咒具的能力,是以血脈的關系強行締造結界,隻針對菅原道真的後代才能起到作用。
也正是因爲摒棄了大範圍的術式作用對象,庇靈囚的結界效果會變得很強很強。
一旦咒物被激活之後,隻要有着血脈之人與其眼睛的視線相接,無形的結界便在這一刻形成了。
被鎖定的人出不來,其他人也無法對其造成傷害。
隻不過…
“我要是一分鍾後就出來的話,你不就完蛋了嗎?”
悟的語氣中帶有戲谑。
庇靈囚本質上是菅原道真用來篩選後代中善惡之人的工具,惡者會被強力的結界困住。
而善者,則是會得到那個男人平生對于咒術這方面的所有理解,待消化完即可離開。
隻是,當傳承完成之後咒物就會失去效果并且徹底消散,再加之無法确認其判斷善惡的準則,其從來都沒有被使用過。
随即,于五百年前,在五條家跟禅院家發生那場慘劇之後遺失。
悟沒想到的是,竟然會是在這裏重現,并且以這樣的方式。
“所以說這是一場豪賭,勝負自有天來定。”
羂索笑着回應。
等了上千年才等來的機會,而且無論怎麽看都有着一定的成功率,傻子才不賭。
“可惜了,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把那個異瞳給騙回京都的,他可絕對不會饒了你們。”
悟也知道自己恐怕短時間内無法掙脫,隻能用骸的名頭放出狠話。
“這個的話…”
“轟!”
羂索剛皺起眉頭,口袋裏的某張符紙便自燃起來。
“哼哼哼~不必擔心,他已經先你一步被封印完成了,用獄門疆。”
這是他給京都那邊的一個暗号。
他讓對方帶上了一隻小小的蠅頭,如果計劃順利的話,就把它捏死,反之則一直藏在藤蔓球裏不讓咒術師發現。
如今,計劃已呈現一片大好之相。
“什麽…”
“那就先聊到這裏吧,再晚一點的話要是出現其它變故就不好了。”
正當悟還想質疑的時候,羂索輕輕打出響指,庇靈囚便将其整個人給吸了進去。
“可是,這東西就像是個隐形炸彈啊…”
此時,漏壺等人也終于從無量空處中清醒過來。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特級咒具,他甚至沒敢上手去撿起來。
“沒什麽好怕的,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一時半會也不可能出得來,況且我們的目的本就不是殺死他。”
“好好想想,這可是千年難逢的機會啊~先把宿傩的容器找來,然後…盡情大鬧吧!”
羂索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即将到來的未知的世界。
至此,兩名身負“最強”之名的特級咒術師,封印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