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塔頂上的另一側。
“砰砰砰!”
拐棍師承七海,惠将其舞得生風,接連的攻擊打得參拜孫接連躲閃。
‘那個老太婆,很讓人在意啊…’
眼前的青年不強,這一點惠已經在數輪的交手中體會到了。
大概也就二級咒術師上下的水準,夠不到準一級的門檻,稍微花點小功夫很快就能将其擊敗。
可是,盡管在自己不斷的攻擊中顯得很狼狽,甚至已經多處挂彩,他卻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護住身後的老婆婆。
隻不過越是這樣,就會越讓惠覺得不對勁,再加上對方那種奇怪得像是某種咒語般的呢喃…
“鵺!”
惠直接在心裏呼喚着自己的式神。
而一直在天空中待命的鵺,在得令後便俯沖而下,其目标則是一直在吟詠着咒語的參拜婆。
“婆婆!”
月光下,鵺那龐大身形帶來的陰影是十分明顯的。
即便鵺已經刻意隐藏起身上的雷光,它的意圖還是被參拜孫給察覺到了。
隻是,那速度與距離,恐怕自己是趕不上了。
“打鬥過程中不要東張西望!”
在他愣神的這個瞬間,惠的拐棍猛然轟在其臉上,将其打飛出去。
卻不料,參拜孫竟有意借着這一棍的力量疾速後撤,強行爲那個老太婆擋下了鵺的撞擊。
一大片的鮮血灑落在地上,他的牙齒都被撞掉了好幾顆,全身更是被鵺身上的雷霆轟得焦黑。
襲擊失敗,爲防止反撲,惠操控着鵺再度飛上天空,留下男人癱倒在地。
隻是,就算被打成這樣,參拜孫卻還是頑強地站起身來,那副面癱臉依舊,仿佛受傷的人根本不是他。
“已經可以了,孫子。”
恰在此時,參拜婆的儀式已經完畢。
她渾身散發着的淡藍色咒力,在那一瞬間仿佛與天空相接。
‘整體的感覺變了?!’
在這一刻,惠察覺到了更大的異樣。
參拜婆的那份咒力中,似乎摻雜着其它東西,而且與其本身的咒力量不符。
“我知道了,婆婆。”
參拜孫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不知裝着何物的試管,随即在惠詫異的目光中,竟然将其整個吞入腹中。
“禅院…扇!”
随着參拜婆的一聲之下,纏繞着自己的咒力瞬間被嫁接到孫兒身上。
随即,參拜孫原本那年輕的面容上開始發生扭曲。
隻是兩秒鍾時間,他的模樣便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變成了一個留着長辮子的糟老頭形象,甚至看起來比粟坂還要老。
可與外貌相反的是,其身上的氣勢變得渾厚起來,就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禅院?!真希前輩家族裏的人?但是沒聽說過…難道是時代還要更久遠之前的強者嗎…”
惠聽到了參拜婆的喊聲,其咒力纏于雙拐之上,端詳着眼前發生了異變的男人。
對方的術式已經很明白了,通靈術。
被降下的這個男人盡管算不上很強的那種,但也絕對不是先前的那個青年能夠比拟的。
大概…有準一級到一級左右的水準,放在現在的咒術界估計也不會是什麽籍籍無名之輩。
“怎麽樣,孫子?”
“很好,不愧是‘禦三家’的戰鬥席,我能感覺得到這副身軀上銘刻着的強大。”
一來一往的對話間,參拜婆朝着孫子抛去了一柄太刀。
後者伸出手來,将其穩穩捏在掌心中,就像是被刻在身體上的記憶那般。
這可是他們花費了很大功夫才搞到的,以在十多年前禅院家變故中死去的戰鬥席成員的殘骸制成的膠囊。
“嗯?”
隻是下一刻,參拜孫感覺到有些奇怪。
剛想抽刀沖向對方,卻感覺這副身體的咒力流通很不順暢,似乎在抗拒着與眼前的少年爲敵。
“脫兔!”
天空中的鵺消失掉。
随之,惠的影子裏,成百上千的兔子如龍卷風般席卷而起,将對方籠罩在其中。
“焦眉之赳!”
伴随着男人的揮刀,一道劇烈的火光沖天而起,直接将兔群給盡數轟散。
“滿象!”
經過一段時間的特訓,惠已經能夠将滿象跟其它的式神一起使用。
粉色的大象早就已經站在他的身邊。
先前用兔群來遮掩視線,隻不過是給滿象蓄力的時間罷了。
在對方将脫兔給砍得七零八落之時,滿象鼻中已經噴出強有力的水柱,徑直朝着他轟去。
“砰!”
猝不及防之下,參拜孫被這一下直接轟退數米遠,全身都已經濕透。
下一刻,惠手持拐棍沖了上去。
“臭小鬼…”
男人正想揮刀,可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咒力的輸出很不順暢,對方越來越近,自己卻無法主動發起攻擊。
這份恐懼的感覺,到底是什麽?!
“秘傳·落花之情!”
無奈之下,他隻能根據身體的記憶,發動了禦三家中的防禦術式。
“锵!”
在拐棍與刀刃相接的那一刻,落花之情的反擊将惠彈開。
隻不過,這本就隻是其佯攻。
“鵺!”
影子下,早已蓄勢待發的式神沖去,在超近的距離上将剛剛擋開惠進攻的男人撞飛出去。
全身濕透的參拜孫,被鵺的雷光籠罩着,順帶着将那老太婆一起,二人都被從頂樓上撞飛下去。
而另一邊。
‘原來如此,是颠倒。’
在惠的脫兔被轟散之時,有一隻被那陣勁風帶動着,飛到七海這邊,撞到了粟坂的身上。
而這毫不起眼的砸擊,竟是直接把他給震退了好幾步,甚至有些氣息不穩。
僅此一眼,七海便猜到了對方的術式。
大緻是在術式發動的期間,将受到的傷害給逆轉過來。
越強大的攻擊落在其身上就會越弱,反之越弱小的進攻傷害性就會越強。
七海總算是知道先前的違和感到底是什麽了。
随着自己輸出的咒力加強,對方卻反而像是打了雞血般越戰越勇,便是因爲“颠倒”起了作用。
隻不過,憑着先前這一下以及一些小小的推斷,便足以看得出來其術式的缺點。
既然發動術式時沒有因爲太弱小的攻擊而受太嚴重的傷害,就說明是有着下限的。
特意等到特級咒術師們被封印了才敢出來作亂,也就說明了是有上限的。
那麽…
“十劃咒法·瓦落瓦落!”
七海的這一擊,不再有任何保留。
渾厚的咒力像是要實體化那般,猛然朝着粟坂轟去。
“你完了!”
後者此時卻是快要笑出聲來。
除了特級咒術師,他不相信有人可以突破自己的術式上限。
以這一下的強大程度,自己做出的反擊一定能夠給予對方重創!
可殘酷的現實已然到來。
“黑閃!”
他架在身前的雙臂,被對方的術式劃分後強行找出了弱點。
随之,七海打出了今天的第二記黑閃。
“噗!”
空間扭曲着,那如同列車沖擊般的威力,直接隔着手臂轟在其胸膛之上。
伴随着粟坂嘴裏吐出一大口的鮮血,其懷中的那兩根作爲“帳”基點的木釘竟被隔着手臂轟斷。
随之,他也緊跟參拜婆婆孫二人一起,從天台上倒飛出去。
天空之上,那道禁止咒術師進入的“帳”開始消散。
“诶?剛才好像看到有三個才對吧…”
惠環顧四周,消失的似乎隻有這個,或許還有地下的?
“不管怎麽樣,這下子術師們算是能夠自由行動了,我們走吧。”
或許是障眼法,又或許是多個釘子來組成一個“帳”。
但無論如何,當下的麻煩已經解決。
七海看了一眼手表,并沒有耗太久。
“是!”
惠重新召喚出鵺。
而此時的藍塔樓下。
“那個咒術師…等着瞧吧…”
粟坂在落地的時候發動了術式,因而落地的摔傷對他而言并無大礙。
隻是,七海剛才那一擊險些把他的雙臂都給打斷了,到現在還是止不住地顫抖,胸膛也被震得發疼。
“所以現在要怎麽辦?那個小子有點古怪,禅院扇的身體對他發揮不了全力。”
身旁,因爲孫子在關鍵時刻用刀插在藍塔的外壁上滑落,參拜婆二人也隻是受了些不算太重的傷。
頂着禅院扇的臉,孫子開口詢問。
“先去跟外面那兩個家夥彙合吧,他們不是在獵殺輔助監督嗎?一定要讓那個臭咒術師爲這一拳付出代價!”
粟坂露出殘暴的笑容。
一行三人心懷鬼胎,全然不知自己正朝着前所未有的恐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