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
咒術界高層人士,也就是總監部所用的特殊會議室内。
“現在正是澀谷事件跟死滅回遊交接的緊要時間點,各位特意把我本人找來是有什麽要事嗎?”
東京咒術高專的校長夜蛾正道,一步步走到最中央上。
站在會議室裏所有高層的中心,聽起來很威風的一件事情。
隻不過,大家都心知肚明。
隻要是站在了那個位置,就說明跟那些高層的人們不是一條心,不坐一艘船。
夜蛾的目光掃視着周圍,像是想要把躲在屏風後的所謂高層們看穿。
“聽你的說法,原本負責‘容器’的兩名特級咒術師,似乎都拒絕對虎杖悠仁執行死刑對吧?”
某個屏風後,有人發出提問。
“我并不認爲虎杖悠仁做錯了什麽,既然沒錯,當然也就不符合執行死刑的标準,至少就目前而言。”
“并且,如果是作爲‘容器’,他也還沒有達到約定好的完全體。”
夜蛾淡然回答着。
沒有提到骸跟悟,僅以他個人的名義,來保護着自己的學生。
“昨天的澀谷亂成什麽樣了?還有,根據我們的情報來說,兩面宿傩似乎也出來打鬧了一場吧?當初的約定是什麽?”
另一個屏風後的老人,步步緊逼。
關于虎杖的事情,最初他們就是希望能夠直接處刑。
隻不過是五條悟力排衆議,以對方可以壓制兩面宿傩爲由,強行将死刑改成了緩刑。
因而,當初約定好的事情裏,就說過了不能讓宿傩出來搞亂。
可結果呢?
昨天的澀谷便是答案,他們也經不起再來一次那樣的恐懼。
“那是因爲在極短的時間内被喂入了大量的手指,身體的承受能力一下子沒辦法适應得過來,這一點我想也應該作爲補充吧?”
曾經的約定中,是說讓虎杖作爲容器來緩慢吞下手指,如果暴走的話會由悟來出手。
而澀谷事件,很顯然并不符合。
“并且,即便是已經恢複超過一半實力的宿傩,仍然被非全盛時期的特級咒術師伏黑骸打敗,這一點你們也要搞清楚。”
會議室陷入沉默當中。
“夜蛾正道,你應該要明白,并且也十分清楚,伏黑骸跟五條悟這群人的肆意妄爲給咒術界乃至人類社會造成了多大的損害。”
突然間,話題被轉移。
先前的諸多鋪墊,隻不過是爲了引出這個話題而已。
引出這麽一個,對于至強者的話題。
“因而,在這個世界上,除去核武器之外,必須要有能夠制衡特級咒術師的手段,我們希望你能夠明白這個道理。”
各個屏風後的高層人員們,都在企圖以道德來束縛住夜蛾。
這麽多年來,雖然他們是名義上的咒術界高層,和禦三家一起掌管着整個咒術世界走向的金字塔頂端。
可特級咒術師,是還要屹立于金字塔之上的存在。
尤其是夜蛾曾經的三名學生。
伏黑骸、五條悟,還有夏油傑。
三人在擁有着足以颠覆整個國家能力的同時,卻又幾乎完全不可控。
他們雖不至于說會堕落爲詛咒師,但是對于上頭下發的任務和定下的新規,隻要看不過眼就不會去執行或遵從。
而相反的有些時候,隻要對方明确要否決的事情,連他們這些所謂的高層也無能爲力。
衆人苦此久矣,偏偏卻又無可奈何。
本來就這樣耗着,彼此雖然互相看不對眼,但不會在明面上撕破臉皮,大家也都覺得沒什麽。
大不了,就這樣憋屈着再過個幾十年,等這幾個嚣張的特級咒術師們老死以後,他們的後代又會重新掌管咒術界的大權。
隻不過,澀谷事件,已經從根本上加劇了兩者之間的矛盾。
在羂索的算計下,特級咒術師伏黑骸與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傩交手。
在澀谷中死去的人過千,被破壞的建築涉連好幾公裏。
直接或間接造成的經濟損失,更是不計其數。
咒術界高層這邊跟官方上層都對此感到很不爽,前者認爲,起碼要把作爲事件“原點”的宿傩容器除掉。
這是他們的底線。
可是,特級咒術師們觸線了。
因而,高層之人想要獲得手段,能夠制衡他們的手段。
爲了對付單體而使用核武器顯然是極爲不現實以及冒險的,而且對方很有可能存在超高速移動的能力。
唯一剩下的可能性,便是眼前之人。
夜蛾正道對于智慧型咒骸的制作方法。
一直到那幾名特級咒術師橫空出世之前,高層的人們甚至都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才能。
雖然他本身的個體戰力算不上太強,但就因這一點,夜蛾便被咒術界高層評爲“準特級咒術師”。
他們也不止一次地在明裏暗裏提示過夜蛾,隻要交出制作手段,就把他評爲又一位特級咒術師。
畢竟,隻要他想的話,甚至随時都可以制造出一支足以毀滅國家的咒骸部隊。
而且,與式神使不同,那些咒骸有智慧并且可以自己補充咒力,能夠完成更精準的任務。
這群老頭子們,饞夜蛾這個能力已經很久很久了,隻是忌憚于那幾個人在才沒敢開口。
這一次,他們就是要借題發揮,借着澀谷事件所造成的影響來給予對方壓迫。
他們也就是看準了夜蛾的老實人性格,笃定其絕對不會把這種事情告訴自己的學生。
因爲,他并不想二者之間本就僵硬的關系會進一步惡化。
“學生曾經做過的事情,要是想找我這位做老師的來擔責,我自然沒有意見。”
夜蛾推了推墨鏡,沒有被他們這種扣帽子的行爲給唬到,反而很是直接地回應。
覺得自己的學生做錯了什麽,可以跟自己談,甚至想要處罰自己也沒關系。
但是,智慧型咒骸的制作方法絕對不會交出去。
對他而言,那些有意識的咒骸如熊貓還有“小武”它們,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它們被賦予的生命本質,不應該是用來戰鬥。
而熊貓成爲咒術師,也隻不過因爲它是一個特别有個性并且強大的意外。
“如果要處罰的話,現在就可以下達,如果沒有的話恕我失陪,高專那邊還有事情需要我去處理。”
看着鴉雀無聲的會議室,他搖搖頭,轉身離去。
“可恨…太可恨了!”
等到夜蛾徹底離開,高層們原先一直壓抑着的情緒方才炸開。
一群身居高位的存在,此刻竟也像是個罵街之人那般粗糙。
隻是,沒有人注意到,在夜蛾進來的時候,一隻小小的鳥也跟在其身後走入此處,并且沒有離開。
它就那樣一直站在黑暗中,聽完了整個會議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