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暗自思索之際,院門處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敲門聲。
肖燃微微一愣,随即開口揚聲道:“進來吧。”
嘎吱一聲。
院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形略顯單薄、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少女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叔姬?”
看到這張熟悉的清秀臉龐,肖燃不由得再次一愣。
他着實沒想到,王翦的動作竟然這麽快,這才第二天一早,就把叔姬給送過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合理。對于王翦這樣的大人物來說,調派一個身份低微的隸妾,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自然是分分鍾就能安排妥當。
叔姬似乎有些怯生生地偷偷擡眼瞧了肖燃一眼,緊接着卻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驚吓的景象一般,猛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白皙細膩的臉蛋瞬間變得如同染上了胭脂般紅潤起來,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裏也充滿了羞澀與慌亂,她連忙低下頭,再也不敢擡頭看肖燃了。
肖燃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爲了練拳方便,避免汗水浸濕衣服,所以隻穿了下身的褲子,上身并未穿衣。
此刻正是光着膀子的狀态,也難怪這小丫頭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他頓時感到有些尴尬,連忙伸手将搭在一旁的幹淨外衣披在了身上。
“咳咳……我還以爲,你可能要過幾日才會過來呢……”
叔姬抿了抿櫻唇,似乎在努力平複自己紛亂的心緒,然後才按照規矩,恭恭敬敬地對着肖燃深深一福。
“婢子叔姬,見過主人……”
肖燃:“……”
聽到這個稱呼,他再次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實際年齡還要大上幾歲的清秀妹子,用這種怯生生又帶着敬畏的語氣叫自己“主人”?
卧槽,這種感覺……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讓他渾身不自在。
肖燃嘴角抽了抽,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道:“那個……叔姬啊,以後你還是和之前在路上一樣,叫我小兄便好……”
叔姬聞言,擡起頭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頭,小聲應道:“是,好的,主人……”
肖燃:“……”得,看來這稱呼一時半會兒是改不過來了。
叔姬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尴尬,她悄悄地擡眼飛快地看了他幾眼,然後低聲細語地說道:“主人……您剛練完拳,想必出了一身汗,叔姬這就去給主人準備熱水沐浴……”
肖燃剛剛确實是酣暢淋漓地打完了一整套拳法,渾身大汗淋漓,黏糊糊的确實不太舒服,等會兒肯定是要好好清洗一番的。
他本想說不用麻煩,自己可以搞定,但話到嘴邊,卻忽然又反應了過來。
這裏是大秦時代,叔姬的身份是隸妾,是他的私有财産。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時代,若是自己什麽都不讓她做,事事親力親爲,恐怕反而會讓她自己心中感到更加惶恐不安。
畢竟,對于一個奴隸而言,失去了被利用的價值,往往就意味着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機會。
肖燃心中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肖燃的允許,叔姬那一直緊繃着的俏臉上,明顯地松了一口氣,仿佛放下了一塊大石。
她連忙應了一聲,然後便手腳麻利地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旁,開始打水、劈柴、生火,準備爲肖燃燒制沐浴用的熱水。
大約一個時辰過去了。
叔姬帶着幾分局促不安,輕聲說道:“主人,浴桶裏的水已經滿了。”
她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是時候爲您更衣了……”
自被擄至鹹陽淪爲奴婢,她便隻能跟着秦宮的侍女學習粗重活計。
對于像她這樣笨手笨腳的奴婢而言,想要生存下去并非易事。
肖燃是她服侍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主人。
因此,她的内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羞澀。
相比之下,肖燃此刻顯得十分鎮定,暗自提醒自己尚年幼,需保持平靜。
不久後,在叔姬的幫助下,他進入浴桶開始沐浴。
沐浴的過程起初彌漫着一絲尴尬的氣氛。
幸運的是,肖燃的心态調整得很快,而叔姬也逐漸适應了這種場面。
她此前從未有過侍奉他人的經驗,這是頭一回,動作難免顯得有些笨拙。
好在肖燃并未對她有過多要求,僅僅是偶爾讓她添加些熱水。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水面上泛起了陣陣漣漪。
不知是氤氲的熱氣還是别的原因,叔姬白皙如玉的面頰上悄然染上了一抹绯紅。
她那雙白皙的小手緊緊攥着,顯示出内心的緊張遠勝于表面的平靜。
每當肖燃的目光與她偶然相遇,她便會羞赧地垂下眼簾。
肖燃感到些許不自在,輕輕咳嗽一聲,試圖打破這片沉默。
“對了,叔姬,你之前不是提過自己是韓國新鄭人嗎?”
“新鄭那裏的風光如何?”
他意識到自己與這位侍女似乎缺乏共同話題,隻能努力尋找可以聊天的内容。
叔姬聞言微怔,随後眼神漸漸迷離,陷入了對往昔的回憶。
“新鄭是一片承載着悠久曆史的土地,傳說那裏曾是黃帝建都之所。”
“後來鄭桓公在此受封,鄭國也曾有過一段輝煌的歲月,最終才被我們韓國所滅。”
“這片小小的新鄭,卻也誕生了無數可歌可泣、重信守諾的俠義之士……”
肖燃一邊惬意地享受着熱水的舒适,一邊聆聽着這位美人娓娓道來韓國的點點滴滴。
從風土人情到曆史脈絡,叔姬講述起來簡直是信手拈來,了如指掌。
或許是談及故土的緣故,叔姬的緊張感逐漸消散,雙眸也随之變得明亮起來。
她那白皙嬌美的臉龐仿佛重新煥發了生機與神采。
肖燃仔細端詳着這位如今已歸他所有的奴婢。
叔姬的容貌堪稱絕美,眉似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流轉,肌膚更是白皙細膩,光滑如脂。
雖然年紀僅比他稍長幾歲,但身姿已顯豐腴,曲線玲珑,引人注目。
她身着一件襦裙,将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緻,顯得無比窈窕動人。
“再後來,韓國曆代君主也曾勵精圖治,隻可惜……”叔姬輕歎一聲,眼底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