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肖燃搖了搖頭,“無妨,包紮一下就好了。”
他順手扯過來一塊布帛給叔姬包紮上。
叔姬咬了咬唇,看着肖燃這般溫柔的模樣,竟有些癡了。
肖燃察覺到叔姬的目光,朝她笑了笑。
“怎麽了?”
叔姬沒想到偷看肖燃,竟然被抓了個正着,她像是受了驚一般,連忙将目光移到别處,白膩的臉蛋卻是紅到了耳根。
“沒..沒...”
紅蓮啊紅蓮,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柔弱了?!
她心裏默默道。
半個月後。
集結在鹹陽外的大軍烏壓壓一片,猶如黑黑登懿的密林一般,給人以強烈的壓力和威懾感。
肖燃身披黝黑色龍鱗铠,面色肅穆,身姿挺拔,好似挺直的松柏一般巍然屹立,身後則是他的兵馬。
章邯、司馬欣、董翳等人跟在他的身後,神色激動。
能跟着始皇帝出巡,這可是莫大的榮耀。
放在以前,這可是隻有禁軍和中尉軍才有的待遇。
他們清楚的知道這一切是因爲誰!
肖燃神色平靜。
他身後的士卒一部分是新調進來的士兵,一部分是原來的更卒。
一些更卒服役完之後便回家中,還有一部分更卒則是繼續留在軍中
能跟着始皇帝一起出巡,不知道多少人激動的神色顫抖起來。
好在嚴厲的訓練讓他們一直保持冷肅。
“陛下來了..”就在衆人靜靜等待的時候,忽然有人道。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城門處。
嘩啦啦。
大量的士卒湧出,排列到兩邊,披堅執銳,神色冷肅,凜然的氣勢撲面而來。
随後的便是一輛六匹馬拉着的龍辇。
始皇帝便是位居其中。
其後跟着大批的馬車,兩邊身着铠甲的将領保駕護航,堅固的铠甲,健壯而又神駿的戰馬,士卒們昂首闊步,神色肅然,充滿了銳不可當之感。
周圍的百姓全部退避到一邊,恭敬的拜倒朝他們心目中的神靈獻上最崇敬的禮儀。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潮,幾乎将這裏全部覆蓋!
肖燃深深的吸了口氣,始皇帝出巡,儀仗萬千,千軍護航,所過之處,盡皆臣服,這是何等的威勢?!
難怪項羽和劉邦看到這樣的場景,都心生感慨。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始皇帝的車馬忽然在他面前不遠處停下
肖燃一愣。
車簾處。
始皇帝掀開簾子,朝他淡淡一笑。
“子正,與吾共乘一車..”
則!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他的身上。
即便沒有觀望,肖燃也能看到他們眼中的羨慕。
這可是始皇帝的座駕!
誰能有這個榮幸?!
肖燃深深的吸了口氣,恭敬道:“唯。”
随即在衆目睽睽之下,躍上馬車。
待到肖燃進了車内,趙高一甩鞭子,馬兒繼續向前走去。
車内。
始皇帝目光和藹的看着自己的兒子。
“與朕再次出遊,可有今時不同往日之感||?”
肖燃摸了摸腦袋,嘿嘿一笑。
“陛下此言差矣..”
始皇帝一愣,笑呵呵道:“哪裏差了?”
肖燃笑了笑,“當初是一長一少,今日還是一長一少...”
“哈哈..”始皇帝大笑起來,臉上剛毅的線條仿佛都變得柔和起來,眼角的皺紋稍微舒緩了一些,他指着肖燃笑眯眯道:
“你這孩子,是想說一老一少吧...”
他心裏暖洋洋的,肖燃的回答仿佛戳到了他的内心深處。
于至尊無上的始皇帝而言,一切都是唾手可得,唯有與自己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兒子的親情是小心翼翼的維護。
肖燃對比從前沒有說身份地位,也沒有談及對他的救命之恩,光是一長一少四個字便足以诠釋他的濡慕之心。
這對于始皇帝而言,比任何的回答都深得他的喜歡。
肖燃嘿嘿一笑,一臉無辜。
“臣可是沒這麽想過,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一點也不老啊!”
始皇帝莞爾,“朕的确是老了,又有何不敢認的?”
他目光慈愛的看着自己的兒子,心裏頗爲唏噓。
在之前,他還真沒覺得自己老了。
不過他的小十九的出類拔萃,讓他心裏驕傲的同時,也頗爲的感慨一代新人換舊人,自己的确是年紀大了。
肖燃笑了笑,“陛下剛剛統一六國,雄心壯志猶在,即便年齡長了,又怎麽樣呢?”
“所謂老骥伏楊,志在千裏。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始皇帝聞言一愣,随後撫掌大笑。
“善,大善!”
“若是子正從文,亦成大家!”
始皇帝喜不自勝,念叨道:“老骥伏楊,志在千裏
話音落下,始皇帝拿起筆,蘸了蘸墨。
肖燃反應頗快,連忙将白紙鋪好。
始皇帝沉吟片刻,便落筆下墨。
他落手極穩,一蹴而就。
十六個字落在紙上,龍飛鳳舞,入木三分。
肖燃暗自點頭,始皇帝的功績自然不用多說。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說得好!”
便是這一手字亦是遒勁有力,帝王的霸氣撲面而來。
始皇帝滿意的看着自己寫的字。
“朕定然要命人将此字挂在書房内,以此自勉...”
肖燃咂咂嘴,腦袋裏就隻有一個想法。
尼瑪,自己身爲曹公精神傳人,居然把曹公的名言給搶了。
好像有些不地道啊。
始皇帝不知道肖燃腦海裏正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笑呵呵的看向肖燃。
“朕讓你呆在朕身邊,你這孩子心裏有沒有怨朕啊?”
“呃...”肖燃一愣,連忙道:“臣可沒有這樣的想法…?…能呆在陛下身邊,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福分
始皇帝笑眯眯道:“是麽?你帶着那隸妾随軍,卻是隻能呆在一個老頭子身邊,心裏就一點怨氣也沒有?”
肖燃嘴角一抽,苦笑道:“冤枉啊,陛下,護衛陛下本是臣的職責所在,能将叔姬帶着,也是得了陛下的恩典,臣怎麽會有怨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