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趙高這個承諾。
雖然他也清楚,眼前這個閹人,心機深沉,反複無常,絕非善類。
但是,放眼整個大秦,除了他李信之外,趙高,又能與誰合作呢?
隻要……
隻要等他真正掌握了兵權,到那個時候,在這大秦帝國,他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區區一個趙高,還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不成?!
李信的心中,泛起一絲冰冷的殺意。
但他的面上,卻是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趙君……”
“一切,還是等事成之後,再說吧。”
“此地……畢竟是皇宮大内,還是,謹言慎行一些爲好!”
趙高聞言,發出一陣自得的、尖銳的笑聲。
“哈哈哈哈!”
“放心吧,李信将軍!我趙高,在這皇宮裏待了幾十年,這裏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沾着我的氣息,絕不會出任何差錯的!”
李信微微點了點頭。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随即,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趙高眯着眼睛,注視着李信那漸漸遠去的、挺拔如松的背影,他眸中的笑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徹骨的、陰冷的寒意。
作爲始皇帝身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趙高能在這吃人的宮中屹立數十年而不倒,自然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李信心中那點九九盤算,那點過河拆橋的小心思,他又豈會看不穿?
趙高的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帶着無盡嘲諷的笑意。
等到胡亥繼位……
他趙高,便是這大秦帝國最有權勢的人,是新皇的恩師,是扶龍之臣!
一個小小的李信,還不是任由他随意揉捏的泥團?
這李信,若是自己識相,懂得進退,那他不介意,賞他一點骨頭吃吃!
但若是此人,腦後生了反骨,不知好歹……
也休要怪他趙高,心狠手辣!
以他和胡亥的關系,想要除去一個李信,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他的臉上,露出了那種标志性的、陰險至極的笑容!
呵呵……
隻要他的計劃一旦實施成功,那個不可一世的肖燃,就算再強,又能怎麽樣?
現在的肖燃,遠在千裏之外的鹹陽,鞭長莫及!
等到他這邊發動雷霆政變,生米煮成熟飯。
肖燃即便是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飛得回來!
到那時候……便可扶持胡亥,登臨大寶!
肖燃唯一能做的,就是起兵造反!
而一旦他敢造反,那自己,就更有理由,名正言順地,舉全國之力,去将他徹底……鏟除!
呵呵呵……
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又過了數日……
李信,已經如同水銀瀉地般,漸漸接手了鹹陽城中大半的兵馬!
不過,駐守章台宮的那支最精銳的禁衛軍,他倒是沒有輕舉妄動!
畢竟,那裏是始皇帝的最後一道防線,是龍之逆鱗。
若是貿然由他來調動,必然會引起始皇帝心中不必要的疑慮!
不過,即便是如此,也已經足夠了。
隻要将鹹陽城大部分的兵力牢牢控制在手中,想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掉宮内的始皇帝,已是綽綽有餘。
這一日。
鹹陽城中,依舊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街邊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一切都和往日沒有任何不同。
絲毫沒有人察覺到,一場足以颠覆整個帝國的巨大風暴,即将在今夜,悄然降臨。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鵝絨,緩緩地,籠罩了整座城市。
夜色,濃如潑墨。
章台宮。
燈火通明的大殿内,始皇帝不知爲何,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神不甯,但他并沒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依舊在埋頭批閱着那些仿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奏折。
肖燃在鹹陽的時候還好,那小子總能變着法子勸他休息。
現在肖燃不在,他自然是故态複萌,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忘乎所以地、勤勤懇懇地批閱着奏折!
不分晝夜,夙興夜寐。
以至于,他時常會感到一陣陣的精神恍惚!
不過……好在他也聽從了肖燃的建議,時常鍛煉,身體比起以前,倒是确實好了許多。
始皇帝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毛筆,他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緩緩地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倦意。
“趙高……”
話音剛落……
趙高便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側,恭敬地躬身道:“陛下……”
始皇帝沉聲道:“趙高,去給朕,弄杯熱茶來。”
趙高依舊恭敬無比地應道:“是,陛下。”
随即,趙高緩緩地躬身退下。
始皇帝絲毫沒有察覺到,今夜的趙高,有任何的不妥。
若是放在往日,這些端茶送水的小事,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吩咐。
趙高,早在他感到口渴之前,就已經将溫度正好的香茗,送到了他的手邊!
但是今日,趙高卻是偏偏,出了這麽一絲小小的疏漏!
而心煩意亂的始皇帝,對此渾然未覺,他此時,正爲了奏折上那些令人頭疼的事情,而感到煩惱!
雖然如今的大秦,無論是在财政,還是在農業方面,都已經踏上了正軌。
但是……
一個如此龐大的帝國,仍然存在着方方面面的問題,所以他不得不,耗費無數的心思。
與此同時,皇宮之外。
黑暗的角落裏,李信如同雕塑般,伫立在他的一衆心腹将士面前,他的面色,肅穆如鐵,聲音低沉而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将士們!”
“今日,爾等,将随本将軍一同入宮,清君側!”
“如今,陛下身邊,有妖言惑衆的奸佞小人,蒙蔽聖聽!我等,作爲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心腹之劍……”
“必然要爲陛下,斬除此等妖人,以報陛下的知遇之恩!”
他身後的衆将士,紛紛目光灼灼地點了點頭。
他們都是跟随李信多年的心腹,自然是明白,李信這番話的真正含義!
也明白,李信爲何要這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