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處理完政事,看到了宮女拿進來的臘梅,頓覺梅香悠遠,沁人心脾。
他怔怔地望着那一株梅花出神,冷不防冒出一句:“王妃喜歡什麽花?”
驚羽聞言,瞬間挑眉,随後笑嘻嘻地回道:“這題我會!”
“聽南星和北辰說,之前王妃在萬春亭附近賞了許久的花,還說這些話好看,問王府裏怎麽不種些?”
“屬下想,王妃定然是喜歡那邊的花種。”
蕭逸倒是沒聽過這事,随後示意宮人去萬春亭附近瞧瞧是什麽花色,既然王妃喜歡那就挖了都給王妃送去種在府裏。
還特意派了幾個上等花匠一同前去王府,他可不想因爲這事累着自家王妃了。
因着如今剛開年,天氣寒冷,之前種的那些花并不合時宜播種,好需要再等些時日,開春了便可種植下去了。
蕭逸聞言,便特意派人尋了些珍惜花草送去給齊飛鸢。
譬如,傳說中的北原進貢的嫣蓮,平素必然是見不到的稀罕物。
要知道北地距離京城萬裏之遙,花都是活物無比嬌貴,能送到極是不易。
然,齊飛鸢打開的時候皺了皺眉,這是什麽醜玩意兒?
瞧着像棵小樹,但又不像是觀賞盆栽,也沒見着花,别說花,葉子都沒有。
就幾根光秃秃的枝丫……
她指了指,嫌棄道:“就這也叫貢品?”
“難不成宮裏人都眼瞎?”
北辰見狀也連連搖頭,“王爺便是要送花,也送幾盆好看的,這也太磕碜了吧!無花無葉的……”
南星也皺着眉頭,覺得北辰說得極是!
王爺素來不懂這些,但是他身邊的人應該懂啊!
他們齊刷刷看向了一臉無辜的驚羽,他撇了撇嘴,也覺得王爺最近可能政務繁重以至于腦子不好使了。
站在驚羽身後的花匠實在聽不下去了,趕忙出聲解釋道:“王妃說笑了,這嫣蓮可是北原的國花。”
“長在北地深谷之中極其難尋,開花之時,香飄數裏,持久不散,有一花香一城之說。”
“此花色如晚霞,形似牡丹,花即是葉,葉即是花,這般稀罕之物天下可尋不出第二來。”
齊飛鸢看了眼平平無奇的嫣蓮,這麽說這花還個稱得上是個價值連城的寶貝了?
她眸光锃亮,賺錢的機會來了!
不如搞個拍賣會?
所謂物以稀爲貴,這玩意兒肯定價值不菲。
等到蕭逸聽聞此噩耗,差點沒吐血。
這花可是她爲了讨好她特意找人尋的,她倒是好,說賣就賣了,她簡直就是在糟踐他的一片真心!
如是想着,越想越氣。
甯王世子和齊思筠走進來的時候看到正生着悶氣的蕭逸,兩人心照不宣,不如還是撤了吧!
誰知卻被蕭逸叫住了,聽聞了此事,都連連暗笑。
真是一物降一物,往日裏的定王喜怒不形于色,如今的定王那是天天被自家王妃氣吐血。
定王,你也有今天!
“這件事其實很簡單,說明王妃根本不相信王爺你喜歡她。”甯王世子以多年的情場老手的姿态拍了拍手中的折扇意味深長道:
“她或許還以爲王爺之前純粹是在捉弄取樂她。”
齊思筠繼續道:“王妃是個愛财之人!”
“這種人非常務實,大多不喜歡那些風花雪夜之事,王爺您送花也就算了,還送了盆嫣蓮過去,隻怕她不會懂。”
“惜花愛花之人自然是至若珍寶,可若是不喜歡花草之人,更多的會将它棄之如敝履。”
蕭逸聞言,覺得有些道理。
甯王世子好奇問道:“哎,那王爺送花之前就沒旁敲側擊問過,王妃喜歡什麽花?”
驚羽挑眉回道:“問了啊!”
甯王世子繼續問:“那王妃是怎麽回答的?”
驚羽清了清嗓子認真回道:“王妃說她最喜歡,有錢花,随便花!”
衆人:“……”
齊思筠跟着輕咳了一聲感歎道:“賣掉一盆嫣蓮,的确是可以有錢花随便花了。王妃着實厲害啊!”
甯王世子聞言,忍不住暗笑,這定王妃也是個人才啊!
驚羽撇了撇嘴繼續說道:“王妃還說她就是個俗人,貪财好色。以後這種花花草草的還是不要送給她,要送就送點大黃金條子,越大越好……”
衆人:“……”
齊思筠見定王面色越來越黑,趕忙換了個話題,“九皇子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蕭逸沉聲回道:“燕王的人和顧國公的人近來鬧得很兇,頗有白熱化的趨勢,恐怕不光是朝堂之上……”
“多派些人盯着,隻要他們露出馬腳,咱們便可出手。”
甯王世子可跟着問,“那皇上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蕭逸一聲冷笑,“現在哪怕是有人捅破了天,他也不會管。”
甯王世子和齊思筠皆是一臉不解,這是什麽意思?
蕭逸歎道:“自顧不暇了,還哪有閑情逸緻管其他人的閑事。”
随後他便将之前發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兩人。
兩人聞言瞬間都驚到了,定王妃可真是牛,這醫術簡直是登峰造極,堪比神技啊!
齊思筠若有所思道:“與其等着他們鹬蚌相争,不如咱們背後幫他們一把?”
甯王世子也覺得氣氛都烘托到這裏了,不能半途而廢:“總是要打起來的,再加幾把火也無妨!”
蕭逸颔首,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去辦了,他隻坐觀其變便可。
他的心裏其實一直都很不安,齊飛鸢說自己要做個俗人,貪财好色。
那這好色,究竟是好誰的色?
他已經多日不在府中了,實在擔心,她會不會看上哪個?
前些時日他帶回府的那些男男女女,看上去就不正經,會不會是被他們帶壞的?
如是想着,他便有些急不可耐,前腳剛送走了甯王世子和齊思筠後腳就跑回了定王府。
一踏進王府,便看到了齊飛鸢的哥哥江佑安,給她帶了大包小包的吃食。
齊飛鸢高興地不得了,親昵地拉着自家哥哥說話。
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蕭逸心裏完全不是滋味。
他的嫣蓮竟然比不上那堆俗物!
驚羽看到此情此景,冷不防在旁感歎了一句:“王妃果然是個俗人啊!”
蕭逸:“……”
他一記眼風掃了過去,驚羽瞬間識相閉嘴了。
江佑安見定王回來了,也非常識相地起身告辭了。
齊飛鸢一邊吃着哥哥送來的糕點一邊和他揮手告别,目露不舍,蕭逸見了氣得不輕。
想想每次自己要離開王府,她都是一副求之不得的眼神……
她就那麽讨厭本王?
他自诩文武雙全,也擔得起公子世無雙這一句佳話,而江佑安有什麽?
不過就是個窮酸的文弱書生而已……
他堂堂定王竟然還比不過?
莫名地有些心裏不平衡,患得患失起來,齊飛鸢可實在是太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