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還有這麽個情況,不過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顔卿決定豁出去了。
犟種又能怎麽樣,顔卿比他還犟,如果田工真的油鹽不進一條路走到黑,那顔卿就決定再将這件事鬧大,到時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我又不是空手來,志浩告訴我,說田工喜歡釣魚,我特意選的,走吧,上樓。”
這小區看起來有些年頭,第一次進去,如果沒有人領着,很容易走迷路。
與其說是小區,倒不如說是一棟棟樓組成的社區。京城老城區的小區,很少有獨門獨院的設計,樓與樓之間擺滿了電動車,外賣小哥靈活地穿梭在裏面,爲饑餓的靈魂排憂解難。
樓層不高,是三樓,剛一敲門,就聽到裏面高興地應了一聲。
“兒子兒媳回來了,老田快炒菜。”
門剛一打開,一位中年婦人探出頭,看到果然是兒子,高興地将兒子摟在懷裏,然後又把孫文晴一把拉進屋,絲毫沒注意外面還站着一位。
“老田,快下鍋,是他倆回來了,兒子,媳婦累壞了吧,快進屋。”
話說着,就砰地一聲把門關上,差點刮到顔卿鼻子。
花擦?遇到強盜了?禮物進屋,人在外面。
“唉呀媽!别着急關門啊,我還帶了一個同學呢。”
然後就聽屋子裏哎呦一聲,門鎖又被打開,田志浩的母親一臉歉意地對門口的顔卿說:
“唉呀,你看看我這臭記性,光顧兒子了,忘了還有客人。他爸還說呢,這麽多年志浩從來都沒往家裏帶回來過同學,這是頭一次。”
冒牌的顔卿同學沒有一點冒牌貨的覺悟,非常熱情地雙手握住田志浩母親的手,恭敬地說:
“阿姨你好,我是志浩的研究生同學,這次厚着臉皮登門,太失禮了,也沒帶什麽禮物,聽說田叔叔喜歡釣魚,小田手裏那根魚竿是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希望叔叔喜歡。”
好一招投其所好,果然,聽到這話的田茂軍握着鏟子就走了出來,當看到田志浩手裏的魚竿包,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小日子的禧瑪諾,哪個型号的?啧啧,還是個綜合杆不錯不錯。”
看得出來,田茂軍非常滿意,甚至想在客廳抖一下。
“謝謝小顔,你很懂行呀,正好五一,我知道的幾個水庫都開了,一會兒陪我去甩兩杆?”
“求之不得啊田叔叔。”
田志浩媽媽看老公沒出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都沒和兒子說話,竟然先把魚竿拿了出來,氣的她把魚竿搶到手,對他說:
“給我炒菜去,我都聞到菜糊了。”
顔卿算看出來了,田志浩長相和媽媽像,可這性格絕對随他爸,屬于受虐型人格,老婆發号施令後立刻乖乖執行。
“呃,呵呵,阿姨,我也給你準備了點禮物。”
就見顔卿從背上的書包裏,取出整整一大包山野菜,都不用他介紹,這位阿姨的眼睛比剛才田茂軍的都亮,迫不及待地接到手中,喃喃道:
“我的天呐,猴子腿廣東菜,這麽多。”
能不多嗎,聽說田志浩的母親是臨省之春人,就喜歡吃一口老家的山菜。顔卿叫房雨田連夜想盡一切辦法,從農貿市場和個人手裏收來的。
“不多,咱家就是幹這個的,如果阿姨喜歡,我沒事就給你郵點,人是故鄉親,月是家鄉明,吃上這口不想家。”
“哎呀,小顔有心了,自從志浩的姥姥姥爺去世,我都很多年沒吃到過了,京城附近污染的也不長這個。”
有個詞叫睹物思人,或許是想起父母在時,每年都能吃到,現在成了沒娘的孩,竟然又吃到,田志浩的母親竟然眼淚含眼圈。
田志浩咋都沒想到,這個顔卿竟然這麽有手段,僅憑一根魚竿将他爸收買,又用了一包皺皺巴巴黑咕隆咚的山菜讓一家之主眼含熱淚。
“哼,這個老田,在東北待了這麽久,也沒說給我帶回來這個,不行,我要去找他算賬。”
飯桌上,田茂軍不停地詢問着顔卿一些事情,顔卿對答如流,撒謊如喝水,聽得田志浩直咋舌。
“小顔啊,聽你在學校這麽優秀,現在哪裏高就啊?”
“畢業後,我就通過公務員考試,考上了我們蘭木縣縣政府辦公室,這不新縣長來了後,把我提成了他的秘書。”
“呦,小小年紀,就成了副科級的領導幹部,還是縣長秘書,前途不可限量啊。”
“田叔謬贊,我再怎麽努力,也比不上志浩,你知道現在工業大學對志浩多重視嗎?”
兒子被誇獎,老子臉上也有光,聽到這的田茂軍不由得挺直腰闆,等着顔卿的下文。
“我未婚妻的幹媽,是工業大學的副校長張麗,有一次我和媳婦在她家吃飯,偶然提起過我和小田的關系,張姨說小田現在已經被組織考慮進入到領導崗位。”
“真的嗎?領導崗位?我兒子也能當領導?”
田茂軍的反應不是很大,田志浩的母親陳靜激動起來。顔卿沒想到,田志浩他們家竟然隐藏着一個官迷,想想也沒毛病,東北人對編制的渴望,從幾代人之前,就已經達到了變态的地步。
“呵呵,陳阿姨,你先别急,這隻不過是一些領導的個人意見,主要還是要征求志浩的意願。”
“他能有什麽意願,從小到大都是我給他安排的,這事就聽我的,如果可以,一定要讓志浩當官。”
“不行!我兒子天生就是學習的材料,當官隻會耽誤他!”
田茂軍開口說話,顔卿本以爲陳靜會反駁,沒想到陳靜聽後竟然放棄了這個想法。
“志浩情商低,走官場隻會折戟沉沙,他不像你,這麽會維護人際關系。”
終于将話題引到了既定目标上,顔卿深吸一口氣,裝作不經意地說:
“沒錯,我也是這麽和張姨說的,田心實,容易被人利用,上次他求我們幾個同學幫他查了不少資料,結果很多同學都被公安抓了起來,還是我找了不少關系和辦法,才将他們保了出來。”
“嗨,多大啊個事啊,他們最後不都取保候審。”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田志浩裝作不經意地擺擺手,好像他對此并不在乎,一直憧憬兒子當官的陳靜,突然回過味來問:
“兒子,你查什麽了?怎麽把同學都給連累了,取保候審,那都犯罪了你不知道?”
顔卿立刻裝作非常貼心地說:
“阿姨,你放心,這件事我已經運作完了,不會走到法院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