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縣委樓的人說,時隔半年之久,在今年第一次聽到書記辦公室傳出來争吵的聲音,書記和縣長圍繞什麽錢該誰還産生了很大的分歧。
正當人們豎起耳朵準備吃瓜,縣長從書記辦公室奪門而出,陰沉着臉能滴出水來。
換作去年,常委會是周明德一家獨大,他完全可以上會研究然後表決通過,然後縣政府就得想辦法還錢。
但此一時彼一時,别看這些新來的常委沒什麽影響力,半年時間還不足以收服人心,可一到表決的時候就搞集體棄權或者集體反對。
僅剩的九人常委棄權四個人,基本什麽事情都無法通過,總之他們就一個宗旨,讓蘭木縣做不成任何事。
不得不說,鍾銘手段太刁鑽,僅僅一招,既展示了市裏絕對的權威,同時令讓蘭木縣消停了如此之久。
試問周明德敢上會讨論嗎?不敢!現在僅限于他和顔卿之間的分歧,最近縣财政不受冰城待見,日子過得緊巴巴。若是被他們知道縣裏準備想辦法向市裏要錢還賬,估計小報告立刻打到鍾銘的耳朵裏。
顔卿也急,别看錢是齊暖陽以縣委的名義到處借的,歸根結底這筆爛賬需要縣财政去還。
去年銀行信貸部有位天縱奇才,絞盡腦汁想出個辦法,讓一個新入職的操作流程,并且讓人家背鍋,一個職場新人哪裏懂縣委縣政府在舉債主體方面的區别,所以不少人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簽字審批。
好處揣進自己兜,風險轉移給别人,就這麽幹下去,金融業早晚被這群蛀蟲玩壞了。
“上哪弄這幾千萬啊~他娘的,早知道不給市裏好了。”
坐在椅子上,顔卿在筆記本上寫滿了“錢”字。就在剛剛,副縣長何全安來建議,縣财政将一些專項款拆出一部分出來,先把賬還上,反正一時半會審計也不會來,剩下幾個月,肯定有辦法能把窟窿堵上。
何全安的辦法和周明德大同小異,但周明德将目光盯上了全縣職工的工資績效和各種福利。
最讓顔卿氣憤的是,他竟然爲了還債,竟然想将财政對學校和各機關單位的食堂餐補取消,甚至要追補。
當當當~
有人敲門,顔卿說了聲進來。他向門口看去,發現竟然是許久都沒有來的房雨田。
“雨田主任?許久未見,甚是想念。”
聽到這句話,房雨田老臉噌地紅了起來。
“縣長,您這是在批評我很久都沒來看你呀。”
“呵呵,開個玩笑,快坐快坐。”
将辦公室的門關上,然後待屁股剛挨上沙發,房雨田就迫不及待地将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縣長,剛才我聽說一些事情,想着一定要彙報給你,是關于瑞納爾的。”
聽到瑞納爾,顔卿不自覺地打起精神。
“房主任請講。”
“今天上午,瑞納爾藥廠一期的主體都已完工,受到工地邀請,負責和瑞納爾對接的老董上午去參觀一趟,等他回來時,就跑到我的辦公室,說打聽到了一些新情況。”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算當了縣常委,成了副處級領導幹部,這個房雨田依舊改不了愛邀功的毛病。
顔卿耐着性子,聽他鋪墊了半天,這才好不容易進入正題。
“周明德昨晚在冰城,和瑞納爾的總裁碰面,就在冰城大飯店,這頓飯一直吃到了晚上十一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