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兒擺擺手,表示自己也比較煩心。推己及人,她的經曆是有爹但沒時間管,這女娃是有爹但不想管。
“孩子家裏人說了,女孩十八歲,自己出去自生自滅,沒有繼續養她的義務。所以孩子才自己出來賺學費,可能是第一次出來~”
顔卿聽後也跟着語塞,是呀,法律規定撫養就到十八歲,成年後家長就可以不管,誰都挑不出毛病來,就是苦了孩子。
“唉,這種情況就算不多,但絕不是個例。下午我就開個會,統計這種情況的學生數量,讓他們不至于爲了學費而誤入歧途。對了,那孩子考的什麽學校?”
“好像是甯江外國語學院?我記得她說英語好,所以報了英語專業。正巧這幾個外國人也用英語溝通,她還兼着翻譯的工作。”
二人聊完,陳婉兒說自己要回家好好睡一覺,以彌補自己這幾天的辛苦。
下午到了上班的時間,劉海柱打了一個電話,說自己請一下午假,聽着語氣有點急,顔卿還以爲家裏出了什麽事,追問了幾句,劉海柱說沒有事。
電話剛挂斷,城北林業城拆遷指揮部的負責人氣鼓鼓地來找顔卿,剛一見面,就大吐苦水:
“縣長,這活沒法幹了。”
“怎麽了?慢慢說,不要急。”
負責人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用手指着北面:
“縣長,這都已經到了拆遷的最後期限,要是明天再不能順利征收到地,那今年整個工期都要拖後,您說,這責任誰來承擔?”
“怎麽了?這事我一直交給蓋縣長全權處理,難道出了什麽問題?”
“蓋縣長沒和您說過?”負責人瞪着綠豆眼,從他眼中閃爍的精光,很顯然故意爲之。
“沒有。”
“那我就借着這個機會和您說說吧。”
原來,城北改造并不是一帆風順,和所有征地拆遷遇到的難題一樣,城北有幾家平房打着各種各樣的旗号,既不簽字也不離開。
有一家人更厲害,買了發電機,做出一副堅決對抗到底的架勢,裏面住着老兩口,老頭老太太倆人的牙加起來湊不齊五顆,根本沒人敢動,那真是罵一句就倒,碰一下就死。
“領導,要是您再不解決這些釘子戶,我就要坐在這裏不走了,您看着辦吧。”
顔卿沒想到事情已經到了這麽嚴重的地步,但換地址不是他一個負責人能說的算,必須有梁有民點頭。
爲了安撫他,隻好不停寬慰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我的大縣長呀,真不是我矯情,所有能想到的辦法我們都用個遍。按照您的要求,我們絕對文明溝通,甚至偷偷找那幾家釘子戶商量,将價格再提高百分之十。按理說可以了吧,可是您猜怎麽着?”
負責人呸了一口,罵道:
“釘子戶說了,我們既然能多出百分之十,就能答應他們三倍的要求,否則堅決不走,死扛到底。最要命的是他們還故意傳播出去,之前簽字的不少人家又有反悔的趨勢。”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下午我就去一趟城北,你看行不行?”
負責人一步三回頭,再三确認,直到顔卿保證,這才放心離開。
本能地打算叫劉海柱,忽然想到他今天請了假,好巧不巧,趙國中也因爲北部山區高鐵對接的事情返回冰城,今天他老哥一個。
“也好,有他們陪着的話,去哪都前呼後擁的,今天我換上便裝自己去,看看咋回事。”
說走就走,顔卿從車庫中将自己之前那輛甯A·2B110開了出來,戴上口罩帽子墨鏡,便朝着城北駛去。
......
“不行!我告訴你們,我們家地方這麽大,不賠償幾百萬根本不可能走!”
一個胖子腆着肚子,站在胡同門口的土堆上,肥粗的手指指着土堆下的工人們,居高臨下,對面就是大街,态度高傲。
“你這不是耍無賴嗎!三間破瓦房值五百萬,你家瓦用金子做的?”
工頭實在忍無可忍,耽誤一天工,他們就少掙一天錢,在這裏已經耽誤快一周了,要是再不開工,手底下的工人就要跑了。畢竟現在正是幹活季,去别的工地一天幾百塊,在這坐吃山空。
胖子聽後冷笑一聲:
“破瓦房?你懂不懂啊?我這新蓋的三棟小樓最少值一百多萬吧,加上賠償補償等要五百萬不多吧,現在我還改主意了,現在你們不僅要賠我五百萬,還要在市中心給我找一塊地去蓋樓。”
“我蓋你媽!”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憋了一肚子火的工人,工頭罵完胖子,就有情緒不穩定的準備動手打人。
“我看誰敢打我兒!”
從土堆後面瓦房裏走出一個老頭,手裏拄着一根鋤頭,顫顫巍巍走過來,擋在自己兒子面前。老頭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冷靜下來,畢竟誰都不想因爲這事多養一個活爹。
雙方僵持不下時,人群最後面靠過來一個看起來不懷好意的年輕人,捂得嚴嚴實實,一看就是影視劇中的殺手。
“大哥,發生什麽了?我剛過來,給我講講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