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卿環視一圈,毫不客氣地撂下一句話,便不再言語:
“你們說,這件事好笑不好笑?”
會議室剛才還一邊倒的聲讨,現在靜得出奇,隻剩顔卿時不時的輕笑聲。
周公瑾的臉色不好看,任繁盛同樣沒好到哪去。剛才市委開會,剛一開始林寶華就将責任定了下來,司機主責,交警次責,至于施工方則完完全全摘了出來。
大家都知道一把手具有絕對權威,所以無人出言反駁,包括周公瑾在内隻能老老實實聽命行事。卻不曾想市政府出了一個刺頭,提出來的理由現實且尖銳。
“那顔專員是什麽意思?不妨說出來,大家讨論一下。”
“我沒什麽意思,單純就事論事,請任市長不要多想。如果大家都覺得王泉說的有道理,那我保留意見。”
顔卿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我仗義執言,不和你們同流合污。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果你們強行通過,我肯定不會同意,到時候出了事我可不和你們一起背鍋。
會議室第一次出了一個愣頭青,令市政府參會人員明白政治生态并非一家獨大。
隻要你頭夠鐵,完全可以怼天怼地。
有了顔卿這句話的提醒,幾人的态度開始暧昧,既不附和王泉的觀點,也隐晦提出兩不相幫的想法。
見這場市政府會議被顔卿攪黃,周公瑾知道,今天絕對沒法将個人意志通過會議的形式上升到集體意志的高度。
但他不在乎,既然如此那就搞一言堂,隻要任期不出事,過不了幾年,熬過最低時限,家裏就會想辦法将他調走。
“既然交警部門涉及其中, 那水金言就不能擔任調查小組成員,這樣吧,繁盛同志,接下來的調查工作由安監部門接手,一天之内我要聽到确切的報告。”
會議開完,顔卿夾着記錄本,端着水杯,目不斜視離開這裏,水金言想上前表達感謝,但終究沒邁出那一步。
周公瑾從水金言身邊路過,留下一句話便離開:
“水金言,抓緊回去指揮救援工作,書記說他準備去現場看看。”
都知道市裏要拿交警和路政開刀,所以平時風光無限的水金言此刻成了人見人躲臭狗屎,生怕沾上狗屎運。
返回環保局的路上,顔卿接到趙國中發來的微信,說自己帶着四小隻到農村踏雪,期間蘇瑾言向老鄉打聽周公瑾的風評。
毫無意外聽到不絕于耳的罵聲,更有人指着外面的稭稈垛,說周公瑾就是頭蠢驢,希望他能來把這賣不掉的稭稈吃了,省的占地方礙眼。
看到這顔卿捂臉苦笑,這可不是他故意敗壞周公瑾的名聲,民意如此。
“算了,有些事情讓她自己琢磨,咱們隻能引導,過猶不及,瑾言這丫頭聰明的很,稍不留神就要被她發現。”
兩分鍾後,趙國中回消息:
“我的哥,你啥時候來,吳天天看我不順眼,可我對蘇瑾言一點感覺沒有,唐昭君三句不離你,搞得小朱敢怒不敢言,整天畫圈圈詛咒你,你要再不出現,這個取經團隊遲早會在靈山前分崩離析。”
“快了,邊沿馬上成火藥桶,就看火星在哪了,我這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等我。”
“抓緊時間,吳天天要帶蘇瑾言到長白山滑雪,蘇瑾言不去,現在小吳正找我的茬呢,回聊。”
返回環保局,徑直上樓找到正在撰寫報告的施甯,将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老施,市建築公司是什麽背景?爲什麽值得市委保它?”
施甯放下手中鋼筆,親自把門關上,坐在顔卿對面的沙發,聲音非常小,生怕别人聽到。
“市建築公司的老總姓蔺,林寶華的第一任夫人也姓蔺,能明白不了?”
“又是姐夫小舅子,這裙帶關系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這才哪到哪,邊沿這種情況多的很,比如市城投公司,邊沿農村信用社,都有很強力的背景,惹不起呀。”
“老林有幾個媳婦,爲什麽小舅子這麽多?”
“那倒不至于,都是一些曾經的關系。”
..........
吳天天這小子真能琢磨,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叫他找到了一處非常适合滑雪的地方,就在幾人借宿老鄉家不遠的一處山坡。
“爽!顔哥,你也滑一圈吧。”
“不了,我要打幾個電話。”
“要我說你真掃興,地球缺了你就不轉了?既然出來玩,就要有出來玩的樣子。”
其他人紛紛附和,就連兩個女生都加入勸說顔卿的隊伍。
“你們先玩,我這邊還有一些事情,等忙完了再一起。”
吳天天二人想在美女面前秀一把操作,見顔卿遲遲不滑,還當他露怯不敢。加上兩個女生對顔卿言聽計從,雄性生物愛吃醋的天性顯現出來。
“哥,該不會你不敢吧,沒事,我可以教你。”
顔卿心想老子學滑雪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撒尿和泥呢,于是他接過單闆,什麽防護設備都沒穿,徑直朝一個還沒滑出來的野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