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五分鍾。
柳喬終于忍不住痛苦慘叫,肩膀劇烈聳動,被铐住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在桌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這種癢已經無法忍耐,她甚至想用指甲劃開皮肉,把那些不存在的蟻群從血管裏掏出來。
“我說!!!我說!!!你先拔掉它們!”
顔卿沒有動,反而從腰包裏又取出一件東西,一瓶按摩乳,開蓋擠在掌心搓熱。
柳喬睜大眼睛,不明白他要做什麽。下一刻,顔卿的手掌落在她心口膻中穴偏下的位置。
“非禮!!!非禮!!!快松開!”
顔卿視而不見,手上力道不減,順時針揉按,每一下都帶着精準的節奏,柳喬還沒有從剛才的奇癢中回過神,忽然感覺到另一種異樣。
心跳。
顔卿的掌根每一次下壓,她的心跳就頓一頓。那不是自然的搏動節奏,是被外力強行幹預的違和感。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胸口随着那雙手的按揉起伏,而每一次下壓,心髒都像被人握在掌心,輕輕一攥停跳半拍。
再松開~
恢複;再按下~
再停跳。
柳喬瞪大眼睛,喉嚨裏擠出破碎的氣音,那種感覺比癢更恐怖。怎麽形容呢,就是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每一次心跳都需要經過别人的準許。
“在别墅你脫光站在面前我都沒興趣占你便宜,在這我還會非禮你?省省吧,這叫膻中推法。”
顔卿掌心沒有停:“正常操作可以寬胸理氣,反向操作,可以讓人短暫體驗心髒驟停,現在有學校的小孩子就喜歡互相推搡膻中,造成心髒缺氧,我今天免費叫你體驗。”
柳喬嘴唇顫抖,淚腺終于失守,大顆眼淚滾落臉頰,落在審訊椅上破碎。
“我說……我都說……”
顔卿收手,将柳喬腕間、腿側的銀針依次取下,收入皮夾。
“時間寶貴,别怪我不憐香惜玉,說點我感興趣的,否則我不介意叫你重新體驗。”
天蒙蒙亮,顔卿疲憊地走出審訊室。
“師父,剩下擦屁股的活交給你了。”
梁有民不愧是老公安,在辦案區外整整等了一晚,看到顔卿滿臉疲憊,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一會兒吧,忙了一夜,其他的你不用擔心,交給市公安局處理。”
顔卿手裏攥着詢問材料,雖然臉上疲憊,但毫無困意,反而是對調查到真相的興奮。
“師父,你還記得犁庭行動那天,我和你說過在礦區看到一位地位很高的年輕人嗎?”
“犁庭行動?你說的是兩年前在山河縣嗎?”
“對,我從礦洞逃出來,趴在半山腰的洞口上,親眼看到一個年輕人站在礦區對那夥雇傭兵發号施令,然後他接了一個電話,就匆匆離開。現在看來,那是一個通風報信的電話。”
梁有民皺眉回憶,半晌後恍然大悟:
“想起來了,事後我們調查了好久,一直沒有發現你說的那人,怎麽?有新發現?”
顔卿将柳喬的手機打開,從相冊中翻出一張照片,赫然是柳喬山明海嶽思倫還有一個女人的合照,照片上嶽思倫戴着一個金框眼鏡,秘書站在旁邊。
“這是~~嶽思倫?會不會認錯,這種鏡框大街上多的是。”
“不!絕對不可能!”顔卿回答的斬釘截鐵:“第一次認識嶽思倫時,就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當時趙正一說是他追求過婉兒,有可能在國資委樓下我們見過,便将其歸咎爲情敵相見的敵視。現在看到,絕對不是這樣,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不,準确說我第一次見他,是在平安村後山的礦區!雖然距離較遠,但絕對不會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