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民沉默不語,他當然明白,顔卿的話如果是真的,那就說明平安村的悲劇,是嶽思倫一手造成的。
“小子,你有沒有确實的證據?”
顔卿把詢問材料交給梁有民,從他兜裏翻出一包煙,自顧自點上:
“自己看吧,柳喬交代了,山明海的東方制藥制假售假,并且山明海多次帶着柳喬,參加劉正剛與嶽思倫的私人聚會,時間地點,說的一清二楚,其中還有一位大領導的秘書,結果柳喬不認識。”
梁有民作爲曾經的山河縣長,與劉正剛搭班子,自然清楚那位前縣委書記屁股下面有多少坨髒東西。顔卿的話,梁有民相信,但作爲市委書記和老警察的嚴謹,他必須慎之又慎。
“不行,這是你的合理推測,不是直接證據。”
顔卿一聽急了,還當梁有民不舍得東方制藥這棵搖錢樹。
“老梁!抓人吧!時不我待!剛才柳喬交代,山明海明天就返回國内,如果被他發現柳喬消失,勢必會驚到這些人,到時全功盡棄,我實在是不甘心!”
立場不同,做出的決定就不同。梁有民身爲市委書記,第一個考慮的不是絕對的正義,而是上百萬人的吃喝拉撒,就算山明海和嶽思倫罪該萬死,那也要提前謀劃,爲數萬職工找到一個吃飯的工作。
“臭小子!還輪得到你教訓我!”
“那你擔心什麽?出了事我一力承擔!”
“你拿什麽承擔?現在你被留置的身份?”
聽到這裏,顔卿啞火,剛才的氣勢慢慢消散。是呀,他雖無官一身輕,但也沒有任何話語權。梁有民清楚自己說重了,于是再次出言安慰:
“我請示一下領導,你先去睡一覺吧。”
顔卿點頭又搖頭,朝門外走去,今天是約定他返回監察委的日子,他的事情要有一個結果了。
目送顔卿離開,梁有民思慮再三,屏退左右,走到一處安靜的地方,撥通了趙春江的号碼:
“老領導,太對不起了,我是梁有民,是這麽回事,有件關于顔卿的事~~~~~~什麽??”
..........
東京,港區,六本木,周希彌,不~~~現在化名希彌太郎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東京塔,橙色的燈光從塔身中段亮到頂端,每年隻有六月到十月是這個配色。(瞎編的,請勿較真,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身後的長桌很長,柚木整闆,兩側站着六個黑西裝,滿臉橫肉,看起來和國内的黑幫一樣~~~
不對,他們就是黑幫。
牆上的挂鍾發出規律的咔嗒聲,門被敲響,周希彌轉過身。
推門進來的是竹中健一,情報系副手,身後跟着一個中年男人。
西裝駝色羊絨款,皺得厲害,領口缺了一顆扣子,襯衫下擺從褲腰裏扯出一截,看來剛才被修理的很慘。
周希彌坐下,用一口地道的日式漢語說道:
“陳先生,一年了,找你找的好辛苦。”
“給過我下馬威了,咱們不如痛快點,有什麽事吧。”
周希彌笑了起來,慢慢開口:
“我替一個朋友請你來一趟,他叫顔卿。”
陳叢林的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你們是東京的黑幫吧?呵呵原來小顔縣長的關系這麽硬,早知今日,當初何必如此。”
希彌太郎看着他,仿佛看一個白癡在自嘲。
“好了,剩下的忏悔你回國和紀委去說,現在我要知道李星文和李大明這對爺倆的情況,顔卿說了,你肯定知道點什麽。”
陳叢林點頭,這就是命,他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