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
秦風上前,對小将問道:“閣下可是裴元慶?”
還在對李建成怒目而視的小将一怔,驚疑的目光從秦風身上掃過,問道:“你怎麽知道我?”
果不其然!
這就沒錯了!
從裴元慶口中得到了一個相對肯定的回答,秦風微微一笑。
他先是給見自己主動上前,神情焦急的李建成送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笑容,然後這才自信的對裴元慶回道:“我不光知道小将軍姓名,我更知道,你們因何不在虎牢前線,而是來了這洛口倉!”
這句話一說,在場衆人皆是一驚,緊接着好奇心就被勾了起來。
甚至不僅是裴家父子,就連李建成都大爲吃驚的看向秦風。
這裴家父子爲何會在洛口倉連我都不知道,妹夫怎麽可能知道?
他難道不清楚,眼下的局面有多嚴峻嗎?
無陛下聖谕,擅自帶人強闖洛口倉這等軍機重地,本就是一件極爲要命的事情,更何況此前李建成爲在秦風面前彰顯自己身爲唐國公世子的身份氣派,更是直接拿下了王棟這個從前線退回來的将士。
倘若眼下洛口倉并無官職過高的主事人,那麽憑借唐國公的招牌,李建成還可以将此大事化小。
偏偏!
要命的是他直接裝到了槍口上。
紫金光祿大夫裴仁基這個爵位雖不比李淵,但實際地位并不弱了太多的軍方老牌大将竟然在此,而且王棟還是他的人……
那這件事就太大了!
若對方果真不依不饒,鬧到朝廷裏去,就是李淵親自從太原趕來,也護不下他們二人!
更何況朝中還有與李家不對付的宇文化及、王頍等人,李建成簡直都不敢想象當他們得知自己捅了這顆大雷以後,能笑成什麽樣。
“你們之所以不守在虎牢前線來到這洛口倉……”
在衆人或緊張、或疑惑、或不屑的目光下,秦風笃定一笑:“隻因爲你們不敵瓦崗叛軍,丢了虎牢一線,狼狽敗逃至此!”
“妹夫,不可胡說!”
秦風話一出,裴家父子尚未如何,李建成卻是險些被驚到當場跳起。
什麽叫不敵叛軍,敗逃至此?你是生怕人家的火氣還不夠旺嗎?
一時間,李建成無比後悔。
要早知道這秦風竟如此目中無人,打死他也不能冒着擅闖禁地的風險,特意帶秦風來洛口倉長見識啊!
二更讓李建成感到驚駭的是。
在聽到秦風這挑釁意味十足的詢問後。
裴家父子非但沒露出任何驚怒表情,反而是羞愧低頭不語。
“這……”
眨了眨眼,李建成仿佛意識到了一種讓他爲之驚懼的可能。
“裴大人,難道你們果真……”
裴元慶一臉羞怒。
裴仁基則是在短暫的驚訝過後,羞愧點頭:“我等枉負聖恩……”
隻這一句,就已代表了秦風的猜測。
“如果我說的不錯,此次裴大人不光是戰敗而歸,恐怕連你們的主帥……”
深深的看了裴仁基一眼,秦風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繼續道:“虎牢關總兵,尚師徒尚将軍……也折在那些叛軍手中了吧?”
嘶————
如果說剛剛秦風的話還是挑釁,那麽此刻他這話一出,别說是唐國公李淵,就是皇後蕭美娘親自出面,也根本保不下他!
李建成已經快被急瘋了。
盡管知道眼下場合不對,但他還是一把就将秦風拉到了身後,對裴仁基連連鞠躬道歉:“裴大人,我這妹夫出身貧寒,不懂規矩,若有什麽出言無狀的地方,小侄在這裏代家父對您道歉,您可千萬别放在心裏,這絕不是家父的意思!”
李建成的一番舉動。
看似在維護秦風,幫着他說好話道歉,但話裏話外卻點名了秦風的出身,且還直接将唐國公府給摘了出去,點名這件事與他們沒關系,倒是充滿了言語間的藝術。
而這番話。
跟随在李建成身邊陪侍的魏征聽懂了,被拽到後面的秦風也同樣聽懂了。
特意看了一眼魏征,見對方很是失望的搖頭歎息,秦風心中冷笑不止。
孫子!
這麽點擔當都沒有。
你以爲這是在保全自己、保全唐國公府?
殊不知!你這麽做,隻能是失了人心啊!
早就看出魏征對李建成不是十分滿意。
如今又有了這麽一遭,秦風對将他挖過來的把握也是增加了不少。
至于說裴家父子那邊,秦風是一點都不擔心。
果然!
隻見裴仁基面色古怪的頓了頓,悶聲道:“這位公子說的不錯。”
“等我随大帥出征,不想中了瓦崗奸賊的詭計,尚大帥……現已殒命賊手,我等有虧皇命聖恩,此次返回洛口倉休整,一是爲了确保國糧不失,再就是等着朝廷責令,倒是讓李世子見笑了。”
李建成:“……”
尚師徒死了?
你們真是敗退回來的?
艹!
一群殘兵敗将,竟然還在我勉強裝大尾巴狼?
合着剛剛隻有我自己是小醜?
“隻是……”
就見裴仁基疑惑中帶有一絲審訊意味的看向秦風,問道:“這位公子如何知曉的前線戰事?”
官軍虎牢關慘白,這是昨日才發生的事情。
就是他們這支敗軍,也才剛剛進駐洛口倉不久,遞交上去的請罪奏折都未必上呈到洛陽留守楊侗手中。
結果!
這個李家的贅子就知道了?
“我猜的。”
秦風淡笑道。
“猜?”
“不錯,正是猜的!”
秦風點頭确認道:“大人奉命進駐虎牢,協尚師徒尚大帥剿滅瓦崗叛軍。”
“如今前線并未傳來任何叛軍被擊敗的捷報,同時尚大帥也不在貴軍陣中,且剛剛以在下觀之,貴軍将士雖精氣十足,但眉宇間卻有着一絲掩蓋不掉的疲态與彷徨。”
“結合以上種種……所以在下才有了此等猜測!”
裴仁基聞言大驚,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敬佩躬身:“不想公子竟僅憑此等細微之物,便推斷出了真相,裴某佩服!”
跟在他身後的裴元慶、裴行俨也同樣對秦風躬身,眉宇間寫滿了欽佩,再不見此前兇戾。
而被晾在一邊的李建成則是十分不滿。
非但沒有驚訝于秦風見微知著的卓越才能,反倒是羞怒的悶哼一聲,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