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殿内,藥香與甜香交織,姐妹倆的手緊緊相握。
殿内氣氛溫馨,就在這時,天青走了進來。
“貴妃娘娘,江家小姐江娴柔遞了拜帖求見,說是聽聞娘娘身子不适,特來探望。”
祝明燦聞言,頓時皺起眉來。
江娴柔是俨王的遠房表妹,她這次小産,其實和此人也有些關系。
不過俨王讓她做的事情,她已經做到了。
這個江娴柔過來幹什麽,還偏偏挑長姐在的時候。
耽誤她和長姐相處的時間,真是讨厭。
祝元穗對這個名字也有些印象。
在夢中的十年裏,這個江娴柔是燕照的棋子。
她低聲問:“是俨王那邊的人?”
“嗯。”祝明燦應了一聲,“長姐稍坐,我去打發她,她是沖我來的,就算今日不見,往後也必然要見,正好……”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也讓她知道知道,這昭陽殿的門檻,不是什麽貨色都能随便踏的。”
在祝元穗面前流露的柔弱被收起,屬于貴妃的鋒芒重新在她眼中凝聚。
祝元穗瞧着她的模樣,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長姐信你,不相幹的人,就讓他們滾的遠些。”
祝明燦從床上下來,整理好了衣衫,又讓天青簡單給她上了妝容,理了鬓發。
轉眼間,她又是那個豔光四射,氣勢迫人的貴妃娘娘。
她在主位上坐下,給了天青一個眼神。
天青會意,揚聲道:“請江小姐進來吧。”
殿門被推開,江娴柔款步而入。
她穿着一身鵝黃錦緞長裙,妝容精緻,眉眼間帶着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氣。
“臣女江娴柔,給貴妃娘娘請安。”
江娴柔盈盈下拜,禮數倒是周全,隻是那姿态,怎麽看都帶着幾分敷衍和漫不經心。
她起身時,目光快速地在殿内掃視一圈,掠過祝明燦略顯蒼白的臉時,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江小姐有心,本宮身子不适,倒勞煩你跑這一趟。”
“貴妃娘娘言重了。”江娴柔直起身,臉上挂着得體的微笑。
“俨王殿下,很是挂念娘娘玉體,隻是殿下身份所限,不便親自入後宮探望,故特命臣女代勞,來看看娘娘是否安好。”
她刻意提起俨王,仿佛在提醒祝明燦什麽。
祝明燦聽到俨王,眼中閃過一道波瀾,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
“本宮很好,俨王殿下費心了,不過,後宮自有後宮的規矩,本宮這裏一應俱全,倒不勞殿下操心。”
江娴柔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幾分。
她今日來,本就是帶着俨王的試探任務,更是存了心要給這個癡戀自家表哥的蠢貨一點下馬威。
江娴柔環顧四周,“娘娘這昭陽殿,看着富麗堂皇,可布置卻差了點意思,臣女瞧着,似乎缺了些生氣,表哥常說,娘娘性情活潑,不如……”
她話鋒一轉,帶着點施舍般的口吻,“回頭臣女讓人送幾盆新開的牡丹來?表哥府上暖房裏的牡丹可是京城一絕,想來定能博娘娘一笑。”
這話聽着像是關心,實則字字句句都在彰顯她與俨王的親近,還不動聲色的踩了祝明燦的品味。
天青氣得渾身微微發抖,幾乎要忍不住出聲呵斥。
這江娴柔,簡直欺人太甚,仗着是俨王的表妹,竟敢在昭陽殿如此放肆。
可一想到娘娘對俨王的心思,天青隻能生生忍下。
江娴柔尤嫌不夠,她目光落在祝明燦手邊那個用油紙包着的麥芽糖上,眼中閃過一絲譏诮。
“娘娘怎麽還吃這種市井小民才喜歡的粗鄙玩意兒,臣女瞧着,這糖塊兒做工粗糙,怕是不幹淨,萬一吃壞了娘娘的身體可怎麽好,就讓臣女拿去丢了吧。”
她說着,竟已經伸手朝着糖塊拿去。
這舉動,已不僅僅是怠慢,而是赤裸裸的挑釁。
她竟敢妄動長姐送給自己的東西!
祝明燦擡起了眼,那雙妩媚的眸子寒光凜冽,直射江娴柔。
方才在祝元穗面前的孩子氣蕩然無存,隻剩下屬于上位者的冰冷威壓。
“放肆!”
祝明燦抄起手邊一個銅爐,清脆淩冽的砸在江娴柔腳邊。
滾燙的炭火四濺,将江娴柔吓得倒退三步,表情都僵硬了幾分。
祝明燦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江娴柔,水紅色的宮裝裙擺在地上迤逦而過,每一步都帶着迫人的氣勢。
“江娴柔,”祝明燦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誰給你的膽子,在本宮的昭陽殿裏指手畫腳,誰給你的臉面,讓你妄動本宮的東西,就你這雙髒手,碰到哪本宮都嫌晦氣!”
江娴柔被她逼得下意識後退半步,臉上強裝的鎮定裂開一道縫隙。
“娘娘息怒,臣女隻是……”
“隻是什麽?”祝明燦打斷她,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是覺得本宮失了孩子,又癡戀你那好表哥俨王,便是個沒腦子的軟柿子,可以任你揉捏了?嗯?”
“臣女不敢。”
江娴柔心頭難得有些慌亂,今天的祝明燦似乎不太對勁。
“不敢?”祝明燦嗤笑一聲,停在江娴柔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本宮看你敢得很!”
“今天,本宮就告訴你,在本宮面前,你什麽都不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祝明燦揚起手,直接給了江娴柔一耳光。
江娴柔猝不及防,被這一巴掌扇得整個人都偏向一邊。
她臉上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鬓發散亂。
江娴柔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敢打我,如果表哥知道……”
祝明燦毫不猶豫又甩了一巴掌過去,将她打的一個踉跄摔在地上,發簪都滾落一地,好不狼狽。
“少拿他來壓本宮。”
她俯身掐起江娴柔的下颚,狠狠逼着她擡頭同自己對視。
“今天誰來,都擋不住本宮教訓你。”
“天青,你平日伺候我慣了,今日換個人好好伺候伺候!讓她知道什麽叫尊卑上下,什麽叫宮規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