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
天青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此刻得了命令,聲音都帶着一股揚眉吐氣的響亮。
她撸起袖子,大步上前。
“你敢!”江娴柔看着氣勢洶洶的天青,尖叫起來,“我是俨王殿下的表妹,你們敢動我,殿下絕不會……”
啪——
她的話再次被響亮的耳光打斷。
天青下手可不像祝明燦那樣,還怕手疼。
這一巴掌下去,江娴柔另一邊臉頰也迅速紅腫起來,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絲。
“啊!”
江娴柔痛呼出聲,精心打扮的妝容徹底花了,眼淚糊了滿臉,狼狽不堪。
她終于意識到,祝貴妃是動了真怒,哪怕是俨王都救不了她。
“娘娘饒命,貴妃娘娘饒命啊。”
劇烈的疼痛和恐懼壓倒了那點可憐的傲氣,江娴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不敢提俨王。
“臣女知錯了,是臣女有眼無珠,冒犯了娘娘,求娘娘開恩!饒了臣女這一次吧。”
她哭得凄慘,哪裏還有半分方才的趾高氣揚。
祝明燦冷眼看着,心中毫無波瀾,隻覺得厭煩。
她捏着掌心裏那包麥芽糖,這糖是長姐的心意,江娴柔竟妄圖丢棄它,簡直罪無可恕。
“你說知錯了,錯在何處?”祝明燦的聲音依舊冰冷。
“臣女不該妄議娘娘喜好,不該擅動娘娘心愛之物,不該在娘娘面前失禮放肆。”
江娴柔語無倫次,隻想趕緊結束這場噩夢。
“還有呢?”祝明燦追問。
“還……還有……”
江娴柔腦子一片空白,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
“看來你還是不知。”祝明燦冷哼一聲,對天青道:“繼續打!打到她真正明白錯在何處爲止!”
“是。”天青精神一振,再次揚起了手。
江娴柔吓得魂飛魄散,尖聲哭叫。
“不要,不要打了,娘娘臣女真的知錯了,求您……”
就在這混亂之際,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傳。
“陛下駕到——”
殿内所有人俱是一驚。
天青的手僵在半空,江娴柔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瞬間爆發出巨大驚喜。
陛下,是陛下來了,她有救了!
祝明燦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開。
她瞥了一眼滿懷希望的江娴柔,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殿門推開,燕胥邁步而入。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目光掃過殿内,将一切盡收眼底。
“這是怎麽回事?”燕胥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目光鎖在祝明燦身上,帶着關切。
江娴柔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燕胥腳邊,哭得肝腸寸斷,搶先告狀。
“求陛下爲臣女做主啊,貴妃娘娘她不分青紅皂白就責打臣女,求陛下明鑒!”
她一邊哭訴,一邊仰起紅腫不堪的臉,試圖讓皇帝看清她的慘狀。
祝明燦一言不發,望着燕胥,眸光裏盛着高傲的怒焰,連頭都沒有低一下。
燕胥見狀,徑直越過了跪在地上的江娴柔,走到了祝明燦身邊。
江娴柔伸出去想抓皇帝袍角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
“愛妃身子可好些了?怎麽動這麽大的氣?太醫說了,你要靜養,不宜動怒。”他仿佛根本沒聽見江娴柔的告狀,隻關心祝明燦的身體狀況。
祝明燦擡眸看了他一眼,氣的很,不想理。
“臣妾安分守己,偏生有人好大的威風,不請自來還要對臣妾的昭陽殿指手畫腳,就連臣妾手邊的物件也被說成粗鄙玩意,要丢掉省的礙她眼呢。”
“一個臣女,卻在臣妾的後宮中肆意妄爲,她眼裏還有王法嗎?”
她說着,将手裏緊緊攥着的油紙包攤開給燕胥看,裏面是幾塊樸素的麥芽糖。
“這是臣妾從小吃到大的,在她嘴裏就成了該丢掉的髒東西,臣妾打她,難道打錯了嗎?”
祝元穗從方才就站在一旁,将一切都收入眼中。
啊呸,這俨王手下的人,果然和主子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她的小妹才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這狀告的要水平有水平,要氣勢有氣勢,而且句句在理嘛。
“愛妃當然沒錯。”燕胥的聲音斬釘截鐵,“妄議貴妃喜好,擅動貴妃心愛之物,言語僭越,毫無規矩,是該打。”
這話一出,江娴柔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哭都忘了。
燕胥懶得再看江娴柔一眼,轉向祝明燦,語氣帶着安撫。
“愛妃莫要爲了這等人氣壞了身子,你喜愛的東西,自然是最珍貴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江娴柔,語氣陡然轉冷。
“至于你,既如此不知規矩,沖撞貴妃,攪擾貴妃靜養,也不必再留在宮裏礙眼了。”
他對着殿外沉聲道:“福安。”
大太監福安立刻躬身進來:“奴才在。”
“将這不知規矩的東西,即刻遣送出宮。”
燕胥的聲音冰冷無情,“傳朕口谕,江氏女言行無狀,沖撞貴妃,着其父當嚴加管教,無旨不得再入宮觐見。”
“奴才遵旨。”福安立刻領命,示意兩個強壯的太監上前。
“不,不要,臣女知道錯了,求陛下開恩啊。”江娴柔絕望地哭喊求饒。
被這樣趕出宮,她這輩子都完了。
别說攀附帝王了,就是嫁人,京城還有哪家高門敢要她?
俨王表哥也絕不會再重用她這樣一個得罪了皇帝和貴妃的棋子。
然而,沒人理會她的哭嚎。
兩個太監面無表情,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江娴柔,将她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殿内瞬間恢複了安靜。
燕胥這才看向祝明燦,眼中帶着一絲笑意。
“這下清淨了,愛妃可消氣了?”
祝明燦看着被拖走的江娴柔,又看了看身邊這位拉偏架的皇帝,心中那點因爲對不快散了不少。
她撇撇嘴,語氣嬌嗔:“陛下都替臣妾做主了,臣妾還有什麽好氣的?隻是平白被這等腌臜東西壞了心情。”
她說着,還嫌棄地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麽髒東西。
祝元穗将這一切盡收眼中,忍不住點點頭,在心裏給燕胥默默加分。
這位皇帝妹夫的印象,瞬間拔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