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嬌嗔一聲,林月妩眼神冷淡下來,放下簾子,轉身便走。
細密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裏格外清晰,帶着一股壓抑的怒氣。
“月妩!”
燕照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林月妩腳步未停,甚至更快了些。
燕照幾步追上,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
“松手。”
林月妩猛地甩開,面容冷若冰霜。
“俨王殿下好興緻,夜深人靜,車中溫香軟玉,不知那位嬌滴滴的姑娘又是誰?竟能讓殿下如此忘我?”
語氣之中的嘲諷和冷淡,彌漫開來。
妒火令她無法維持體面,明知燕照不會隻有她一人,可這人分明次次與她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嘴上說着等她,可這空閑,竟是與其他女子親親我我。
好似那些承諾,皆是一陣風,被輕輕一吹就沒了。
瞥見燕照薄唇之上還帶着一絲殷紅,就連身上還有那女子獨有的胭脂香氣。
林月妩再次後退一步,眼中滿是倔強,不想讓燕照靠近自己。
燕照眉頭微蹙,面上并無被撞破後的尴尬和窘迫,反而有些不耐。
但他還是維持着那份溫雅從容,聲音放得低沉柔和:“你誤會了。”
“方才那位,是本王母家遠房表妹,自幼體弱,方才不過是舟車勞頓,有些不适,本王才讓她在車中小憩片刻。”
“表妹?”
林月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殿下當我是三歲稚童?小憩需要衣衫半解,依偎在殿下懷裏?究竟是小憩,還是借着名頭行苟且之事。”
事到如今,燕照竟然還想同她狡辯?
方才那女子攬住燕照脖子的親昵姿态,他分明也并未拒絕。
倒是自己突然出現,打破了兩人暧昧的氛圍。
那姑娘眼底存着的不滿,像針一樣紮入林月妩的心底。
她理智幾近崩斷。
精心維持的溫婉面具徹底碎裂,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還是殿下覺得我林月妩好糊弄?認爲我眼瞎心盲,真當你們是兄妹情深?”
燕照看着眼前這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卻依舊明豔逼人的臉,心底那點因被打擾而起的煩躁瞬間壓過了方才的溫存。
她這副咄咄逼人、質問不休的模樣,與方才車中那柔順解意的女子形成刺眼對比。
“月妩。”燕照臉上的溫雅幾乎繃不住,眼底極快掠過一絲不耐的陰鸷。
林月妩充耳不聞,轉身依然想走。
燕照驟然出手,力道極大,帶着不容抗拒的強勢,猛地将林月妩拽進自己懷裏。
林月妩驚呼一聲,本能地掙紮,雙手握拳狠狠捶打他堅實的胸膛,像隻被激怒的貓兒。
“放開我!燕照你混賬!”
她的掙紮在燕照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徒勞。
燕照眸色微微閃爍,将不悅壓下。
一手緊緊箍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帶着薄繭的指腹,帶着強硬,捏住了她精巧的下巴,強迫她仰起臉。
“唔——!”
林月妩所有憤怒的斥罵都被堵了回去。
燕照低頭,帶着掠奪和懲罰意味的吻,狠狠覆上了她因驚怒而微張的紅唇。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霸道、強勢,帶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瞬間席卷了她的感官。
林月妩腦中一片空白,瞳孔一縮,身體僵硬,雙手依舊抵在他胸前,卻失了捶打的力氣。
那熟悉而濃烈的男性氣息混合着淡淡的龍涎香,攻城略地。
最初的抵抗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融化。
心底翻騰的怨毒和憤怒,竟在這近乎窒息的強勢掠奪下,被另一種更隐秘的、被征服的顫栗感所取代。
她緊繃的身體一點點軟了下來,抵在他胸前的手漸漸失了力道,最終無力地垂落,指尖微微蜷縮着。
察覺到懷中人的軟化,燕照眼底的戾氣才稍稍散去。
他放緩了唇舌的攻勢,從粗暴的掠奪轉爲帶着安撫意味的舔舐、吮吸。
箍着她腰肢的手臂也放松了些許力道,卻依舊将她牢牢圈在懷中。
良久,他才意猶未盡地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着她的,呼吸灼熱地拂過她泛紅的臉頰。
“月妩……”
他低啞的聲音帶着慵懶沙啞。
還夾雜着一絲刻意的柔情。
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唇瓣,“本王往日裏養出來的小狸奴,竟是生了好大的氣,還亮出來了小爪子。”
“但這回,本王是真真被你冤枉,你且聽本王說。”
林月妩氣息不穩,眼睫低垂,遮掩住眸底尚未散盡的屈辱和那絲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沉溺。
她抿着被蹂躏過的唇,不說話。
燕照将她摟得更緊些,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低沉,帶着蠱惑人心的力量:“你可知,本王所做一切,都是爲了什麽?”
他頓了頓,感受到懷中人細微的顫抖,繼續道,每一個字都敲在她心上:“都是爲了你我的将來。”
“那個女子,不過是枚棋子,她父親在江南鹽道上頗有分量。”
“本王與她虛與委蛇,不過是借她父兄之力,爲日後鋪路。”
“更何況,她就是本王召之即來呼之即去的物件,随時準備爲了我們的大計犧牲自己。”
“月妩,你才是本王心尖上的人,待本王得償所願,這天下間最尊貴的位置,唯有你配與本王并肩。”
夜風吹過巷口,懸挂在馬車角上的燈籠微微搖晃,昏黃的光線在林月妩臉上明明滅滅。
她靠在他懷裏,聽着他胸膛裏沉穩有力的心跳,生出一絲對未來的向往和憧憬。
方才的屈辱和憤怒,被這爲将來鋪路的說辭和那最尊貴的位置所描繪的錦繡前程,一點點壓了下去。
一絲隐秘的虛榮和期待,如同藤蔓,悄然纏繞上她的心髒。
是了,她林月妩配得上世間最高的位置。
也隻有燕照這般優秀的男人,才能與她般配。
即便他身邊出現旁人,也無妨,隻要她坐在那個鳳位上,想殺個人,豈不是輕而易舉?
林月妩終于擡起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将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算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