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扶蘇踏前一步,聲若洪鍾,在章台宮内回蕩,
“兒臣已去過廷尉大牢,親眼見識了淳于越那幫腐儒嘴臉!”
“這些人,竟敢當面頂撞父皇,質疑您的決策,簡直罪大惡極!”
“依兒臣之見,此等狂徒,理應腰斬棄市,以儆效尤!”
嬴政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平日裏溫文爾雅的扶蘇,竟然會說出如此殺氣騰騰的話來。
讓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嬴政罕見地露出一絲錯愕,
“你…”嬴政喉結滾動,指腹無意識摩挲着腰間鹿盧劍的蟠虺紋,“前日還捧着《禮記》與朕論仁政。”
他怔怔地望着扶蘇,扶蘇看着嬴政臉上的表情,
他心裏一橫,繼續說道,
“父皇,您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您的決策,豈容他人置喙?”
“淳于越那幫人,仗着自己讀了幾本書,就敢對父皇指手畫腳,這簡直就是目無君父,罪無可恕!”
“非殺不足以正朝綱,非殺不足以儆效尤,非殺不足以維護父皇的絕對權威。”
“扶蘇啊,這些人雖有冒犯之意,但罪不至死吧。”嬴政語氣卻明顯有些動搖了。
他看着扶蘇那堅定的眼神,
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才是朕的好大兒,這就像是一頭幼虎!
這才是大秦儲君該有的樣子!
嬴政暗自點了點頭,
“扶蘇啊,朝堂之政,在于平衡,切不可讓任何一方勢力獨大。”
嬴政清了清嗓子,準備好好教導扶蘇一番,
“當年呂不韋權傾朝野,嫪毐敢在蕲年宮作亂…”他指尖重重戳向案頭堆積的竹簡,“李斯如今掌着廷尉府,趙高握着符玺,蒙毅盯着禦史台——你以爲這些位置,是随便擺的棋子麽?”
“淳于越等人多年一直...........”
“............一直在朝堂中,也是爲了平衡李斯等人的法家,就像中車府令趙高和上卿蒙毅的關系一樣”
嬴政的聲音和記憶中蘇齊的聲音重合了。
時間回到兩個時辰以前,扶蘇和蘇齊二人到了廷尉大牢門口,結果碰到了張蒼,逍遙子和叔孫通三人在廷尉大牢門口焦急徘徊。
時間回溯至兩個時辰之前的廷尉府大門。
扶蘇與蘇齊乘車抵達廷尉府大牢那森嚴的門前。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令人感到壓抑。
牢門外,三道身影焦躁地來回踱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正是張蒼、逍遙子和叔孫通三人。
他們面色憂慮,眉頭緊鎖,顯然爲淳于越等人的安危擔憂不已。
扶蘇腳步加快,衣袂帶起一陣微風,他溫潤的聲音帶着一絲關切,打破了廷尉府大門前的沉悶:“張府長,逍遙子先生,叔孫博士,你們怎麽會在此處?”
張蒼聽到扶蘇的聲音,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急切地轉過身來,臉上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扶蘇公子,不,府正大人,你可算是來了!”
他語氣焦急,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淳于博士他們被陛下關入大牢,今日文華府準備辯經,結果儒家衆博士隻來了叔孫博士一人,我細問之下才知道他們都被抓了。”
張蒼的眼眸中閃爍着擔憂的光芒,他繼續說道:“雖然他們被關進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這次竟然連讓我們探望都不允許,這實在太不尋常了。”
扶蘇聽着張蒼的話,眉頭微微皺起,他目光轉向一旁的叔孫通,語氣中帶着一絲疑惑:“叔孫博士爲何沒有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