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自保?
韓申停下踱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将功贖罪!既然景桓那條老狗能靠賣我們被秦皇放走,那我們也能憑着同樣的功勞免罪!”
田廣和田不疑二人同時一震,面露驚駭之色:“韓公的意思是,我們也要……”
“沒錯!”韓申斷然道,臉上再無半點猶豫,“黑冰台就算是無孔不入,也總有他們不知道的隐秘。如今景桓這個靶子已經立起來了,别人即使因爲我們被抓,我們也能造勢說這也是那老賊攀咬!如此一來,既能脫罪,又能再踩他一腳!”
田不疑嘴唇哆嗦着:“可……可這樣做,豈不是和景桓那老賊一般無二了?”
“活命要緊,還是名聲要緊?”韓申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語氣森然,“等黑冰台的刀架在你脖子上時,你再去跟他們談仁義道德?”
田廣臉色煞白,正要說話,門突然被一個仆役撞開,那人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聲音帶着哭腔,驚慌失措地喊道:“家主!不……不好了!赢三!黑冰台的赢三帶着人,把……把府門給圍了!”
韓申心頭猛地一沉,如遭雷擊,田氏兄弟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席上。
韓申府邸之外,夜色深沉。數十名黑冰台銳士身着黑色勁裝,腰佩制式長劍,如同黑夜中無聲的雕塑,将整個府邸圍得水洩不通。他們不發一言,不點火把,隻是靜靜地肅立着,那股冰冷肅殺的氣息,比明晃晃的刀劍更讓人心悸。
爲首的赢三抱着胳膊,靠在一棵槐樹下,他時不時地擡頭看一眼韓府緊閉的大門,臉上滿是不耐煩,
換作平日,拿到陛下的手令,他早就一腳踹開大門進去拿人了,何曾有過這般在門外幹等的窩囊事。
一名副手湊上前來,低聲道:“三統領,都一炷香了,裏面還沒動靜,要不……”
“等!”赢三沒好氣地打斷他,
臨行前,赢一統領的命令,以及扶蘇公子那張溫和的臉,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給足壓力,拖得越久越好。”
“看看他們,會如何自辯。”
“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赢三朝地上啐了一口,小聲嘀咕:“直接抓回去,上了刑,什麽不招?”
就在赢三幾乎要失去耐心,考慮是不是這幾人已經從後院挖地道跑了的時候,韓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伴随着一聲刺耳的“嘎吱”聲,終于開了一道縫。
韓申、田廣、田不疑三人,面色慘白如紙,強自鎮定地躬身迎了出來,
赢三的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看來,韓公還沒蠢到家。”
他一揮手,身後數十名黑冰台銳士如水銀瀉地般湧入,瞬間控制了府内各處要道。
“赢……赢三統領……”韓申的聲音幹澀沙啞,“不知統領深夜駕臨,所爲何事?我等……我等對大秦可是忠心耿耿啊!”
赢三邁步而入,徑直走向燈火通明的大堂,仿佛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大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将佩劍“哐當”一聲拍在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忠心耿耿?”赢三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劍鞘上的灰塵,眼皮都未曾擡起,“那把你府上所有的人,無論主仆,都給我押到院子裏跪好。我倒要看看,你們的忠心,能值幾條人命。”
此言一出,韓申和田氏兄弟的臉色,瞬間血色盡失。
将全府上下都押出來,這是要滿門抄斬的前兆!
“不!統領饒命!統領饒命啊!”田不疑第一個崩潰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