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廣也緊跟着跪下,連連叩首:“統領,我等有罪!我等有罪!但罪不至此啊!”
韓申渾身一顫,最後的心理防線也徹底崩塌,他雙膝一軟,跪伏于地,聲音裏帶着絕望的哀求:“我等……我等願意将功贖罪!隻求統領給條活路!”
赢三終于停下了擦拭的動作,他擡起頭,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逡巡,像是在打量三條待宰的牲畜。
“将功贖罪?”他玩味地重複着這四個字,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好啊。”赢三的語氣突然變得輕快起來,“那你們就說說,怎麽個贖罪法?”
這話一出,堂内死一般的寂靜。
韓申、田廣、田不疑三人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眼中同時爆發出求生的光芒。将功贖罪?那就是說,罪是定了,但還有活路!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韓申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猛地擡頭,眼中布滿血絲:“統領容禀!趙良!故趙大夫之後趙良,私藏前趙兵器,意圖不軌!他曾于酒後對我等言,隻待時機一到,便要聯絡雁門關外的舊部,重奪邯鄲!”
此話一出,田廣和田不疑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韓申竟如此果決狠辣,直接抛出了一個足以滅族的重磅消息。
盡管他們知道趙良或許隻是吹牛,但“私藏兵器”這條罪名,隻要黑冰台去查,就絕對能從他府上翻出幾件來!
田廣見狀,也不甘落後,生怕自己說慢了就沒了贖罪的機會,連忙搶着喊道:“還有魏歇!故魏國公族之後魏歇,他……他一直在暗中聯絡楚地的項氏一族!我曾親眼見到,他與項梁的信使在城西的陶坊秘密會面!”
赢三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示意身旁的書記官将這些都記錄下來。
他的沉默,給了這幾個瀕臨絕望的人更大的壓力。
田不疑哆嗦着,絞盡腦汁,也抛出了一個消息:“還有……還有燕地的韓馬!他……他一直派人繪制北地至遼西的輿圖,說是爲了将來……将來能逃回故土!”
赢三聽完,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
“你們的罪,本來不重。”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三人心上,“不過是些許牢騷怨言,私下裏收留了幾個亡命之徒,這種小事,還不足以讓本統領親自登門。”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變得無比森寒,眼中殺機畢露。
“但若是你們今日所言,有半句虛假,膽敢胡亂攀咬,拿些雞毛蒜皮的爛事來糊弄我……”
赢三俯下身,湊到韓申耳邊,用隻有他們幾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會讓你們親眼看着自己的家人,從剛出生的嬰兒開始,被一片片削掉皮肉,做成肉糜,再喂給你們吃下去。直到你們哀嚎着,求我給你們一個痛快。明白嗎?”
那地獄般的場景,瞬間在三人腦中浮現,他們吓得魂飛魄散,褲裆裏傳來一陣溫熱的騷臭。
“不……不敢!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句句屬實!求統領明察!”
赢三直起身,嫌惡地退後一步,對書記官冷冷道:“記下來沒有?”
書記官連忙将寫滿字的紙遞上。
“讓他們按上手印,簽字畫押,省得日後反悔,說是我黑冰台屈打成招!”
這番話如同臘月的寒風,瞬間吹散了三人心中那點僥幸,他們隻覺得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不……不敢!絕不敢有半句虛言!”三人連忙賭咒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