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請!”
片刻之後,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
依舊是那張臉,但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在丹爐府裏,被熏得跟黑炭一樣的落魄方士。
他穿着一身嶄新的細麻袍子,料子考究,雖然身形依舊清瘦,但那腰杆卻挺得筆直,眉宇間帶着一股意氣風發。
“小人丹木,拜見長公子殿下,拜見蘇先生!”
丹木對着二人,深深一躬。
蘇齊的目光卻越過了他,落在他身後。
那裏,四個如同木樁般的身影站在門口,身着玄色勁裝,氣息森冷,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黑冰台的校尉。
“丹木先生如今真是今非昔比,出個門,身後都帶着尾巴了。”蘇齊懶洋洋地打趣道。
丹木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苦笑。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面無表情的“護衛”,壓低了聲音,朝蘇齊和扶蘇湊近了些。
“蘇先生就别取笑小人了。”
“陛下有令,丹爐府方圓百步,皆爲禁地,小人這次能出來,還是托了南征大軍的福。”
他警惕地又瞥了一眼門口,見那四人目不斜視,這才壓着嗓子繼續說:
“陛下開恩,讓小人押送一批‘新玩意兒’去軍中,否則,我怕是不可能出來的。”
“哦?丹爐府又出了什麽新武器?”扶蘇立刻來了興趣。
蘇齊也坐直了身子,心中略有期待,尋思着莫不是丹木這幫人,真的搞出了什麽大口徑的家夥。
一聽這話,丹木頓時來了精神,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我等依照蘇先生的指點,将‘霹靂陶雷’與‘火箭’都制成了!”
“此次南征大軍,便配備了三千枚陶雷與五千支火箭!任他百越之地林深草密,瘴氣彌漫,我軍一把火過去,也叫他無處可藏,無處可躲!”
他說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經看到了南疆燃起熊熊烈火的場景。
然而,蘇齊聽完,卻隻是興緻缺缺地“哦”了一聲,又懶洋洋地癱了回去,甚至還撇了撇嘴。
“就這?”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在了丹木的頭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這是丹爐府上下幾百号人,不眠不休數月的心血結晶啊!
是足以改變南疆戰局的國之重器!
怎麽到了蘇先生這裏,就隻換來一個“就這”?
“蘇先生,此物威力巨大,三十步内,象兵也得跪……”丹木急切地想要辯解。
“這才哪到哪啊。”
蘇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
“你這思路,從根上就偏了,爆炸和縱火,聲勢再大,也終究是輔助的手段。要從根本上改變戰争,得靠槍,槍,才是真正的殺器!”
“槍?”
書房内,扶蘇和丹木異口同聲,臉上寫滿了同樣的困惑。
扶蘇眉頭緊緊蹙起,他順着蘇齊的思路,試圖将火藥與大秦士卒最熟悉的“槍”結合起來,腦中陡然靈光一閃!
“先生的意思是,一種特制的長槍,槍頭内部中空,填實火藥,在與敵軍甲胄碰撞的瞬間,便能轟然炸開,給予緻命一擊?”
蘇齊聞言一愣,随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這個想法……嘿,聽上去也挺不錯的,殺傷力巨大,回頭可以試試。”
扶收:“……”
丹木的眼睛卻“唰”地一下亮了!
炸開的槍頭!他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蘇齊卻搖了搖頭,糾正道:“我說的槍,不是長槍的槍。它比你們能想到的任何兵器,都要厲害得多。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内,槍,又快又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