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怎麽跑這兒來了!”公子高一拳捶在公子榮的肩膀上,眼眶竟有些發熱。
“想你了呗!順便給你送點東西!”公子榮笑得見牙不見眼,他抹了把臉上的雪沫子,得意洋洋地朝身後一指。
“不止我,你看誰來了!”
随着他的話音,那支龐大的隊伍中,又走出了幾騎。
爲首的,正是心思缜密,總是一副成竹在胸模樣的公子昆吾。他身邊,是有些膽小怕事,但此刻也滿臉興奮的公子衍,還有那個性子暴躁,此刻卻咧着大嘴傻笑的公子祿。
“老七?老九?老十?”公子高徹底懵了。
“五哥!”
“五哥,我們可想死你了!”
幾位公子圍了上來,叽叽喳喳,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公子高壓下心頭的激動與困惑,沉聲問道:“說,到底怎麽回事?你們這麽大張旗鼓地出關,父皇……知道嗎?”
“知道!當然知道!”公子榮一拍胸脯,聲音裏滿是驕傲,“不止知道,這些東西,有一大半,還是父皇親自下令,從武庫和少府裏給咱們調撥的!”
說着,他一把掀開身後一輛大車的油布。
“嘩啦”一聲。
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嶄新秦軍制式刀劍,在灰暗的天色下,閃爍着森然的寒光。
另一輛車上,是黑漆漆的強弓硬弩。
再一輛車上,是成箱成箱的鐵簇箭矢。
“兵甲三千副,強弩一千張,箭矢十萬支!”
“還有糧食五萬石,鹽巴三千袋!父皇說了,這是給你的朔方王府,開府建衙的賀禮!”
公子高呆住了。
“父皇他……”公子高隻覺得喉嚨有些發幹。
“父皇說了。”這次開口的,是公子昆吾,他的眼神掃過這座初具規模的朔方城,以及那些在風雪中依舊在勞作的奴隸,語氣平靜,卻帶着深意,“他說,既然把你封爲朔方王,就要有個王的樣子。北疆苦寒,胡人桀骜,隻靠你自己那三千兵馬,怕是站不穩腳跟。”
“我等兄弟,留在鹹陽也是無用,不如來北地,幫你開疆拓土,揚我大秦國威。父皇還下了旨,準許我們兄弟幾人,皆可在你朔方城内,自建府邸,招募私兵,隻要人數不超過五百即可。”
公子高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父皇這是什麽意思?
是恩寵?還是說……他想将所有兒子,都遠遠打發出鹹陽,讓他們在這片廣袤的邊疆,自生自滅,相互制衡?
扶蘇看着這群精神抖擻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悅,又有對父皇這番深意的震撼。他點了點頭,沉聲問道:“除了軍械,父皇可還有其他旨意?”
“不止我們。”公子衍縮了縮脖子,小聲補充道,“後頭還跟了十幾家關中的大族和豪商。父皇下了道旨,說北疆苦寒,朔方新立,不易生産,然商賈逐利,可通有無。特準許關中百家大族、豪商,自行組建商隊,前來朔方貿易。他們聽說烏氏倮在這邊販賣奴隸發了大财,都眼紅得不行,湊了不知多少錢财,非要跟着我們過來,也想分一杯羹。父皇也沒攔着,隻說,一切皆憑朔方王決斷。”
公子高看向那支望不到頭的車隊,終于明白了。
他這個朔方王,從今天起,才算真正名副其實!
“好!好!好!”公子高連說三個好字,胸中那股因冒頓而起的郁結之氣,一掃而空。
諸位弟弟遠來辛苦,衆将士一路勞頓!傳我王令,今夜,全城設宴!宰牛烹羊,烈酒管夠!爲我大秦的勇士們,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