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帳篷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之前那名隊長,神色激動地闖了進來。
“首領!”
呼卓緩緩地睜開眼睛,那是一雙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睛,隻是淡淡地瞥了隊長一眼,就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慌什麽?”呼卓的聲音,低沉而又充滿磁性。
“首領,您看這個!”
隊長不敢怠慢,連忙将手中的鹽袋和匕首,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呼卓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個鹽袋上,眉毛微微一挑。
随即,當他看到那柄匕首時,他的眼神,終于變了。
他揮手讓侍女退下,然後拿起那柄匕首,仔細地端詳起來。
“好東西。”
他贊歎了一句,随即擡頭看向隊長。
“哪來的?”
隊長立刻将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包括那個神秘的“商人”,和那個“過時不候”的約定。
聽完之後,呼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用手指,輕輕地摩挲着匕首冰冷的刀身,陷入了沉思。
帳篷内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隊長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良久,呼卓才緩緩開口。
“一個秦人商人?”
“應該是。”隊長答道,“那匕首,是秦軍的制式。還有那鹽,也隻有秦國的幾個郡才産。”
“呵呵……”呼卓忽然笑了起來,隻是那笑聲,聽起來有些冷。
“有意思。秦人的膽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了?竟然敢孤身一人,跑到我的鷹巢來做生意。”
“首領,那……我們明天,要去見他嗎?”隊長小心翼翼地問道。
呼卓沒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在火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簾,看着外面廣闊的牧場和無數的族人。
“你說,這個商人,他想跟我做什麽生意呢?”他像是在問隊長,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隊長不敢接話。
呼卓的目光,變得幽深而又複雜。
他當然知道,一個能拿出這兩樣東西的“商人”,想要的,絕不僅僅是牛羊或者毛皮那麽簡單。
他想要的,可能是更大的東西。
比如……友誼?
甚至……聯盟?
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神秘的秦人“商人”的出現,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是陷阱?還是機遇?
呼卓的嘴角,慢慢地露出興奮的笑容。
他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
“去。”
他轉過身,對隊長下令。
“告訴那個小崽子,明天正午,我會準時到。”
“不過……”他的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詐的光芒。
“不是我一個人去。”
“傳我的命令,召集五百名最精銳的勇士,明天,随我一同去會會那個神秘的‘大商人’!”
“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夜,深了。
山脊上的這片小樹林,安靜得隻能聽到風聲和偶爾被風吹落的雪塊砸在帳篷上的“噗噗”聲。
篝火被控制得很小,隻在幾個帳篷圍成的圈子中間,提供着一點微不足道的光和熱。
斥候們大多已經睡下,隻有負責警戒的哨兵,像一尊尊雕像,伫立在林地的陰影裏,警惕地注視着山下那片巨大的草原城市——鷹巢。
扶蘇沒有睡。
他坐在火邊,手裏拿着一根樹枝,無意識地撥弄着火堆,讓火光映得他半邊臉明,半邊臉暗。
王潇潇坐在他身邊,将一件厚實的狼皮大氅披在了他的肩上。
“夫君,夜深了,該歇息了。”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擔憂。
“睡不着。”扶蘇搖了搖頭,擡頭看了一眼遠處鷹巢裏星星點點的火光,“明天,就是關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