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握嗎?”王潇潇問。
扶蘇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笑:“沒有。這種事,哪有什麽十成的把握。”
不遠處的陰影裏,鐵牛和幾個親衛隊長也都沒睡。他們圍坐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同樣在讨論着明天的事。
“公子到底咋想的?就帶這麽幾個人去見那個呼卓?那不是送菜上門嗎?”鐵牛的聲音裏滿是焦躁,他想不通。
“閉嘴,公子的謀劃,也是你能揣測的?”另一個斥候隊長低聲呵斥道,“公子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們的議論聲雖然很低,但還是傳到了扶蘇的耳朵裏。
扶蘇站起身,朝着他們走了過去。
鐵牛等人見狀,立刻站了起來,神色有些局促。
“公子。”
“都坐吧。”扶蘇擺了擺手,自己也在他們身邊坐了下來,“鐵牛,你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
鐵牛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低着頭不敢說話。
“你說得沒錯。”扶蘇的語氣很平靜,“明天,很危險。呼卓隻要動一個念頭,我們一個都活不了。”
“而且……”扶蘇頓了頓,“我要見的,是呼卓,是那個想當草原之王的枭雄。而不是一群隻知道殺人搶東西的強盜。如果他連這點膽魄和眼光都沒有,那隻能說明我看錯了人。他根本不配做我的盟友,那我們也就沒必要談下去了,直接執行第二套方案就是。”
聽到“第二套方案”,
“公子,我……我明白了。”鐵牛低下頭,聲音裏帶着一絲愧疚。
“你們的任務,也很重。”扶蘇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親衛和斥候,“明天,你們不需要沖鋒陷陣,但你們要做的,比沖鋒陷陣更難。”
“你們要做的,是‘站穩’。”
“無論呼卓帶多少人來,無論他們的氣勢有多吓人,無論他們的刀是不是已經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你們都必須站穩了。你們的臉上,不能有任何恐懼。你們,就是我的底氣。你們越是鎮定,呼卓的心裏就越是沒底。明白嗎?”
“明白!”衆人齊聲應道,聲音雖低,卻斬釘截鐵。
扶蘇點了點頭,又交代了一些細節,才返回火堆旁。
王潇潇一直靜靜地聽着,此刻才開口道:“夫君,你把他們都安排好了,那我呢?”
“你留下。”扶蘇的回答簡單直接。
“不行!”王潇潇立刻反對,“我必須跟你一起去。”
“太危險了。”扶蘇皺起了眉。
“就是因爲危險,我才必須去。”王潇潇的眼神無比堅定,“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是養在深宮裏的花朵,我的劍,是用來保護你的。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扶蘇看着她丹鳳眼中的堅持,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妻子的脾氣,也知道她的本事。論騎射劍術,王潇潇甚至比他手下的一些親衛還要強。
良久,他終于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但你必須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都要聽我的命令。”
“我答應你。”王潇潇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夜,就這樣在緊張的等待中,一點點過去。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整個營地都動了起來。
沒有人生火,所有人都隻是啃着冰冷的肉幹,喝着水囊裏刺骨的雪水。
扶蘇和王潇潇,以及衆多親衛,開始仔細地檢查自己的裝備。
他們都換上了最普通的斥候皮甲,武器也隻帶了随身的長劍和匕首,看上去,就像一支再普通不過的草原商隊護衛。
一切準備就緒。
扶蘇看了一眼東方,太陽還沒有升起,但天光已經足以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