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巨大的身影,将陽光都遮住了,
“你,就是那個要跟我做生意的商人?”呼卓開口了,聲音低沉,
“生意人談生意,自然要拿出誠意。”扶蘇笑了笑,指了指火上的烤羊腿,“呼卓首領遠道而來,想必也餓了。不如坐下來,先嘗嘗我的手藝?”
他竟然還邀請自己坐下吃肉?
呼卓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身後的一個心腹隊長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用胡語大聲喝道:“放肆!我們首領面前,哪有你坐着的道理!還不快快跪下回話!”
扶蘇像是沒聽懂他的話,隻是看着呼卓,臉上的笑容不變。
“看來,首領的狗,不太懂規矩。”
那名隊長大怒,剛要拔刀,卻被呼卓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呼卓揮了揮手,示意那名隊長退下。
他再次看向扶蘇,
這個秦人,太鎮定了,鎮定得有些反常。
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呼卓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有什麽底牌,敢如此狂妄。
“好。”
呼卓竟然真的大馬金刀地在扶蘇對面坐了下來。
他那魁梧的身軀,往地上一坐,就跟一堵牆似的。
他也不客氣,直接伸手,從火上撕下了一大塊烤得焦香的羊腿,看也不看,就塞進嘴裏大嚼起來。
“嗯,味道不錯。”他含糊不清地說道,“鹽放得足。”
扶蘇笑了笑,也撕下一塊肉,慢慢地吃着。
一時間,場面變得有些詭異。
一邊是殺氣騰騰,将這裏圍得水洩不通的五百名烏桓騎士。
另一邊,卻是兩個身份、體型、氣場截然不同的人,圍着一堆篝火,安安靜靜地吃着烤肉。
鐵牛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隻能死死地盯着呼卓的每一個動作。
隻要他稍有異動,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呼卓很快就吃完了一整隻羊腿,他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然後将啃得幹幹淨淨的羊骨頭,往地上一扔。
“肉,我吃了。”他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盯着扶蘇,“現在,該說說你的生意了吧?”
“我的禮物,首領可還滿意?”扶蘇不答反問。
“這精鹽,匕首,确實是好東西。”呼卓點了點頭,“不過,我不相信,天底下有白吃的午餐。說吧,你想要什麽?牛?羊?還是女人?”
“這些不是我想要的。”扶蘇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哦?”呼卓的眉毛一挑,“口氣倒是不小。說來聽聽,你到底想要什麽?”
扶蘇放下手中的肉,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呼卓,而是轉身,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蒼鷹銳士。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呼卓的臉上。
“我想要的,很簡單。”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我想要,你烏桓部,從今往後,爲我大秦效力。”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連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停下了。
呼卓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身後的那些心腹隊長,更是個個目瞪口呆,以爲自己聽錯了。
讓烏桓部,爲大秦效力?
這是何等狂妄的言語!
短暫的死寂之後,烏桓人爆發出一陣驚天的哄笑。
“哈哈哈哈!我聽到了什麽?這個秦人瘋了吧!”
“他以爲他是誰?秦國皇帝嗎?竟然敢讓我們爲他效力?”
“殺了他!首領,殺了他!竟敢如此羞辱我們烏桓部!”
群情激奮,殺氣沖天。
呼卓的臉色,也變得陰沉無比。他緩緩地站起身,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