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隻有王庭的斥候和最核心的貴族才知道。我父親,以前就是王庭的斥候,他帶我走過一次。”
巴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扶蘇深深地看着他。
他從這個孩子的眼睛裏,看到了與他年齡不符的冷靜和決絕。
他知道,巴圖沒有說謊。
“好!”扶蘇站起身,“巴圖,你來帶路!”
“鐵牛!”
“在!”
“既然有這個機會,集合所有還能動的弟兄!我們去,獵殺東胡王!”
“遵命!”鐵牛興奮地大吼一聲,轉身就去召集人手。
很快,一支由百餘名秦軍精銳組成的追擊小隊,便集結完畢。
他們沒有絲毫的停留,在巴圖的帶領下,迅速地脫離了主戰場,朝着那條傳說中的秘密小路,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正面戰場上。
将闾已經殺紅了眼。
他手中的長劍,早已卷了刃,身上那件黑色的王爵戎裝,也被鮮血浸透,變得又濕又重。
但他毫不在意。
他隻知道,殺!殺!殺!
殺光眼前所有還在抵抗的東胡人!
“王爺!王爺!窮寇莫追啊!”
黃裏好不容易才從亂軍中擠到将闾的身邊,一把拉住了他的馬缰,氣喘籲籲地勸道。
“我軍将士,已經血戰了一天,人困馬乏,再追下去,恐怕會生變故啊!”
将闾喘着粗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隻見秦軍的将士們,雖然依舊在奮勇追殺,但很多人,都已經露出了疲态。
不少人身上都帶着傷,腳步也變得踉跄起來。
是啊,他們畢竟隻有八千人。
而東胡的潰兵,雖然毫無鬥志,但數量依舊龐大。
一旦他們被逼急了,狗急跳牆,來個回馬槍,後果不堪設想。
将闾的理智,終于戰勝了殺戮的欲望。
他舉起手中的長劍,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後的命令。
“全軍聽令!”
“鳴金!收兵!”
“噹!噹!噹!”
清脆的鳴金聲,在混亂的戰場上響起。
正在追殺的秦軍将士們,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立刻停止了追擊,開始向着将闾的帥旗方向,緩緩集結。
而那些東胡的潰兵,聽到鳴金聲,如同聽到了天籁之音。
他們跑得更快了,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一場慘烈的大戰,終于,落下了帷幕。
夕陽,将整個白狼山戰場,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殘破的旗幟,折斷的兵器,還有無數的屍體,鋪滿了整個原野。
烏鴉在天空中盤旋,發出刺耳的叫聲。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秦軍的将士們,拖着疲憊的身體,開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那雙眼睛裏,卻閃爍着勝利的光芒。
他們赢了。
以八千之衆,正面擊潰東胡兩萬主力!
這是何等輝煌的戰績!
就在這時,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
那支騎兵,打着蒼鷹的旗幟,正不緊不慢地,向着戰場這邊,緩緩靠近。
是呼卓。
他來了。
來摘取勝利的果實了。
将闾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容。
他知道,呼卓這條狼,終于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他的獠牙。
“王爺,是烏桓部的人!”黃裏來到将闾身邊,神色凝重地說道,“他們……來者不善啊。”
“善?”将闾冷笑一聲,“跟草原上的狼,談什麽善不善?”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弓弩手上弦!”
“我倒要看看,他呼卓,想幹什麽!”
很快,呼卓的萬餘騎兵,便來到了秦軍大營的不遠處。
他們沒有再靠近,隻是遠遠地停了下來,與秦軍的陣列,遙遙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