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支剛剛還是“盟友”的軍隊,此刻,卻變得劍拔弩張。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
一個身影,從烏桓部的軍陣中,單人獨騎,緩緩馳出。
來人,正是呼卓。
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铠甲,騎着他那匹神駿的黑色戰馬,看起來威風凜凜。
他一直來到距離秦軍陣前百步的地方,才勒住了馬。
“安北王殿下。”呼卓的聲音,洪亮而又中氣十足,“恭喜殿下,旗開得勝,大破東胡!”
将闾騎在馬上,冷冷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呼卓也不在意,他自顧自地說道:“奢比無道,殘害忠良,倒行逆施,早已失盡民心!我呼卓,順應長生天的旨意,替天行道,誅殺國賊!”
“如今,奢比已如喪家之犬,東胡王庭群龍無首。”
“我,烏桓部首領呼卓,願在此,與安北王殿下,共立盟約!”
“從今往後,我東胡,願奉大秦爲宗主,永世修好,再不南下!”
呼卓的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言辭。
仿佛他之前的按兵不動,臨陣倒戈,都是爲了草原的正義,爲了東胡的未來。
将闾聽着他這番無恥的言論,心中冷笑連連。
這個呼卓,果然是個枭雄。
臉皮,比城牆還厚。
他現在跳出來,無非就是想趁着東胡王庭崩潰,秦軍也元氣大傷的時候,搶先一步,确立自己草原新主人的地位。
同時,也是在試探将闾的态度。
“盟約?”将闾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呼卓首領,你是不是忘了?”
“我大哥,大秦的長公子,在跟你見面的時候,是怎麽跟你說的?”
呼卓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當然記得。
扶蘇當時說的是,讓烏桓部,爲大秦效力。
而不是,什麽狗屁的盟約。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前者是君臣,是主從。
後者,是平等,是合作。
“安北王殿下,此一時,彼一時也。”呼卓的眼睛眯了起來,“長公子仁德,願意給我呼卓一個機會,我心中感激不盡。”
“但如今,奢比已敗,東胡已亡。我呼卓,也算是爲大秦,立下了汗馬功勞。”
“我想,長公子他老人家,應該也不會介意,給我們烏桓部,一個更體面的身份吧?”
呼卓的話,說得很客氣。
但那話語裏的威脅之意,卻毫不掩飾。
他是在告訴将闾。
現在,我手裏有一萬多精銳騎兵,而你,隻剩下幾千殘兵敗将。
你最好,識相一點。
否則,這片戰場上,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說不定呢!
将闾笑了。
他看着呼卓那張寫滿了野心和試探的臉,笑得無比開心。
“呼卓啊呼卓,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将闾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呼卓啊呼卓,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算過,我大秦的刀,夠不夠快?”
“能不能在你這算出來之前,先把你的腦袋給撥拉下來?”
這話說得粗鄙,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氣。
呼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面對他一萬多精銳,将闾這個幾乎山窮水盡的秦國王子,非但沒有半點畏懼,反而開口就是威脅!
将闾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馬鞭遙遙一指,指向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
“盟約?你要跟我談盟約?”
“你看看他們!”将闾的語調猛然拔高,“東胡兩萬大軍!奢比的王帳親衛!他們剛才也想跟我們談談,可現在,他們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覺得,你的骨頭,比他們更硬嗎?”
冰冷的話語,如同寒冬的北風,刮過呼卓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