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這個給你。”
巴圖愣了一下,打開皮袋,發現裏面,竟然是幾塊金子。
“老人家,你這是……”
“拿着吧。”呼衍當歎了口氣,“你救了大王,這是你應得的。”
“等回了王庭,大王還會有重賞。”
巴圖看着手中的金子,又看了看這個面容和善,但眼神裏卻充滿了疲憊和憂傷的老人。
他的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老人,看起來,不像是個壞人。
可是,他爲什麽要跟着那個壞蛋大王呢?
“老人家,你爲什麽……要對大王那麽好?”巴圖忍不住問道。
呼衍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聲。
“因爲,我是東胡的國相啊。”
“這是我的,職責。”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那輪殘月,眼中充滿了迷茫。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錯了。”
“我早就該勸大王,不要與秦人爲敵的。”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巴圖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沉默了。
他将那袋金子,默默地,收進了懷裏。
衆人吃飽喝足,疲憊感,如同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奢比打了個哈欠,随意地找了塊幹淨的草地,躺了下去,很快,就發出了震天的鼾聲。
其他的護衛,也都靠着山壁,東倒西歪地,睡了過去。
隻有國相呼衍當,和兩名負責守夜的護衛,還強撐着,沒有睡。
巴圖也沒有睡。
他抱着膝蓋,坐在火堆旁,一動不動地,像一尊小小的雕像。
他在等。
等一個,他期盼已久的,時刻。
夜,越來越深。
山谷裏,安靜得隻能聽到風聲,和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腳步聲,從山谷的入口處,傳了過來。
那兩名負責守夜的護衛,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
他們警惕地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彎刀,朝着入口的方向,低聲喝問。
“誰?!”
回答他們的,不是人聲。
而是兩支,如同鬼魅一般,從黑暗中,無聲無息射出的,弩箭!
“噗!”
“噗!”
兩聲利箭入肉的悶響。
那兩名護衛,甚至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捂着自己的喉嚨,軟軟地,倒了下去。
國相呼衍當心中一驚,猛地站起身。
“敵……”
他剛想喊出“敵襲”兩個字。
一道黑影,已經如同閃電一般,沖到了他的面前。
冰冷的刀鋒,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動,也别叫。”
一個年輕,而又沉穩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否則,死。”
呼衍當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是何等的鋒利。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稍有異動,自己的腦袋,就會立刻搬家。
他僵硬地,轉過頭。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張張年輕,而又冷酷的臉。
他們的身上,穿着秦軍的制式皮甲。
他們的手中,拿着寒光閃閃的兵器。
他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是秦人!
是秦軍的追兵!
他們,竟然真的追上來了!
呼衍當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這一次,他們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而那個之前還在熟睡的東胡王奢比,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了。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讓他亡魂皆冒的景象。
幾十名如同殺神一般的秦軍士兵,已經将他們這十幾個人,團團圍住。
而那個本該在守夜的國相,此刻,正被人用刀,架着脖子。
“啊——!”
奢比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就想往山谷深處跑。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
一個瘦小的身影,卻擋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