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公子!謝王爺!”呼卓如蒙大赦,但依舊不敢起身,隻是将上半身,稍微挺直了一些。
“呼卓,我答應過你,隻要你助我大秦,覆滅奢比王庭,我便支持你,成爲東胡各部的新主人。”扶蘇看着他,緩緩說道,“我扶蘇,說話算話。”
呼卓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擡起頭,不敢相信地看着扶蘇。
他本以爲,自己今天,就算不死,也要被扒掉一層皮。
他怎麽也沒想到,扶蘇竟然,真的會履行當初的承諾!
“公子……這……這……”呼卓激動得,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不過。”扶蘇的話鋒一轉,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我大秦,扶持你做這個草原之主,不是讓你,成爲第二個奢比。”
呼卓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從今往後,東胡各部,需奉我大秦爲宗主,不得再犯我邊境。”
“每年,需向我大秦,進獻牛羊戰馬金銀,以示臣服。”
“最重要的一點。”扶蘇的聲音,加重了幾分,“我大秦的商隊,要在草原上,暢通無阻。你們東胡的牧民,也可以用牛羊,來換取我大秦的糧食,布匹,和食鹽。”
“這幾條,你,能做到嗎?”
呼卓聽着扶蘇的條件,整個人都懵了。
奉大秦爲宗主,進獻牛羊,這都是應有之理。他早有心理準備。
可是,開放邊境,互通有無?
用牛羊換糧食布匹?
這對整個草原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草原上爲什麽年年都要南下劫掠?不就是因爲缺糧食,缺鹽,缺鐵器嗎?
如果能用牛羊換來這些東西,誰還願意冒着生命危險,去打仗?
這位秦國的長公子,他的胸襟和眼光,簡直……簡直是長生天降下的神人啊!
“能!罪臣能做到!不!小王一定能做到!”呼卓激動地喊道,連自稱都改了。
“小王在此立誓!若違此言,願受長生天最惡毒的詛咒,死後魂魄,永墜深淵!”
“很好。”扶蘇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向将闾,說道:“三弟,此戰繳獲的糧草,牛羊,還有那些女人,大部分,都劃撥給呼卓首領吧。”
“他要收攏人心,整合部落,正是需要這些東西的時候。”
将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大哥的用意。這是在給呼卓收買人心的資本,讓他盡快把草原穩定下來。
“大哥說了算。”将闾很幹脆地說道。
呼卓再次被扶蘇的大手筆,給震驚了。
白狼山囤積的那些物資,可是東胡王庭幾十年的積蓄啊!
這位長公子,竟然,說給就給了?
他圖什麽?
呼卓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抱住這位長公子的大腿。
“多謝公子!多謝王爺!”呼卓再次叩首,這一次,是心甘情願,五體投地。
“至于你。”扶蘇又看向将闾,“戰死的将士,要厚恤。受傷的,要好生救治。剩下的戰馬和兵甲,你都留下,用來補充你的遼西軍。”
“我,隻要一樣東西。”
扶蘇站起身,走到了角落,親手,将那顆已經開始發臭的頭顱,裝進了一個木盒裏。
然後,他又拿起了那面,沾滿了血污和泥土的,金狼大旗。
“我隻要,這兩樣。”扶蘇提着木盒,拿着旗幟,轉身,看着帳内的衆人。
“這就夠了。”
大軍班師回朝,返回遼西郡治所陽樂城。
一路之上,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将士們高唱着秦軍的戰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一個老兵扯着沙啞的嗓子起了個頭,身邊的袍澤立刻跟上。
“王于興師,修我戈矛!”
“玄鳥之旗,踏破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