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對那些首領承諾,隻要他們,願意與自己結盟,共同對抗大秦和月氏王。等将來,他重奪匈奴的王位,他願意,将月氏草原的一半,都分給他們!”
蘇齊的這番話,讓蒙恬的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冒頓,太可怕了!
他的眼光,他的手腕,他的隐忍,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他就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雖然受了重傷,但卻在積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緻命一擊的機會。
“那……那些月氏的部落首領,答應他了?”公子高緊張地問道。
“有幾個,已經動心了。”蘇齊歎了口氣,“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已經有至少兩個月氏的大部落,開始陽奉陰違,暗中與冒頓,勾結在了一起。”
“所以,”蘇齊擡起頭,看着臉色同樣變得無比凝重的公子高和蒙恬,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王上,将軍。我們眼前的敵人,已經不再是那個,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的匈奴了。”
“而是一個,以康居國爲基地,整合了匈奴殘部,又聯合了部分月氏勢力的,全新的,更加危險的,敵人!”
“這頭西竄的惡狼,非但沒有死,反而,已經死灰複燃了!”
蘇齊的話,像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了書房内每個人的心頭。
剛剛還因爲西域之行的巨大收獲而帶來的喜悅和輕松,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壓力。
冒頓。
這個名字,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一片揮之不去的陰雲,籠罩在了朔方的上空。
蒙恬猛地一拳,砸在了桌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早知如此,當初在陰山,就該不惜一切代價,将他圍殺!絕不能讓他,逃進西域!”
這位大秦的軍神,此刻的臉上,滿是懊悔和憤怒。
他一生征戰,自認算無遺策。卻沒想到,竟然在一個小小的冒頓身上,看走了眼。
他以爲,自己打斷了匈奴的脊梁。
卻沒想到,那隻是砍掉了毒蛇的尾巴。而蛇頭,卻趁機溜走,在另一個地方,長出了更加緻命的毒牙。
“将軍,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蘇齊看着蒙恬,緩緩說道,“當務之急,是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蒙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西域輿圖前,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盯着康居和月氏所在的位置。
作爲一名統帥,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進攻。
“必須,趁他立足未穩,再次出兵!”蒙恬的聲音,斬釘截鐵。
“康居國小力弱,不足爲懼。我們真正的敵人,還是冒頓和他手下的那些匈奴殘部,以及那幾個被他蠱惑的月氏部落。”
“我建議,立刻集結大軍!以烏孫爲前哨,兵分兩路。一路,由我親率,直撲康居,剿滅冒頓!另一路,則由王上坐鎮,陳兵于月氏邊境,震懾月氏王,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同時,也斷了那幾個叛亂部落的後路!”
“隻要我們動作夠快,在他們形成合力之前,将他們各個擊破,此戰,便有七成勝算!”
蒙恬不愧是大秦的軍神。
短短幾句話,一個清晰而又大膽的作戰計劃,便已然成型。
然而,公子高聽完,卻是眉頭緊鎖。
“将軍,您的計劃,雖然可行。但是……”他指着地圖上,那遙遠的康居國,“您看,從朔方到康居,其間路途,何止三千裏?大軍遠征,糧草辎重,如何接濟?這一仗打下來,又要耗費多少錢糧?”
“我朔方府庫,雖然因爲蘇先生此行,充盈了不少。但要支撐起這樣一場,規模遠超之前陰山之戰的遠征,恐怕……也是杯水車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