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扶蘇一拳砸在掌心,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斷,“就這麽辦!張蒼,你立刻去調集錢糧,要多少給多少!蘇齊,你即刻出發,東宮所有衛率,随你調遣!另外,我會修書一封給會稽郡守殷通,讓他全力配合你行事!”
“殿下!”張蒼雖然被這個計劃震撼,但作爲未來的财政大臣,他還是本能地指出了風險,“此計耗費巨大,萬一……萬一找不到那所謂的龍涎香,又或者找不到那死鲸,我們豈不是……”
“沒有萬一!”扶蘇斷然打斷了他,聲音铿锵如鐵,“父皇已經被那長生夢魇迷了心智,若不以雷霆手段将其喚醒,大秦的根基都将被動搖!區區錢糧,與國之根本相比,孰輕孰重?”
扶蘇走到窗前,望着鹹陽宮的方向,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父皇不是問我信與不信嗎?那我就用事實告訴他,這世上,沒有什麽仙人,隻有人心!他要‘仙緣’,我便給他找來成千上萬的‘仙緣’,多到讓他自己都覺得廉價!”
“我要讓趙高和胡亥知道,用謊言構築的樓閣,風一吹,就散了!”
就在計劃敲定,衆人準備分頭行動之時,一個關鍵的問題浮現出來。
蘇齊忽然道:“殿下,去東海可以,但我們手上總得有個樣本。否則找到的東西是不是龍涎香,我們自己都分不清楚。”
這确實是個問題。沒有參照物,一切都是空談。
扶蘇眉頭緊鎖,在書房内來回踱步。忽然,他腳步一頓,腦中靈光一閃!
“有了!”他猛地轉過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我想起來了!皇家内庫之中,似乎藏有一塊早年從南越國進貢的‘異香石’,拳頭大小,色澤淺黃,常年被置于熏香爐旁用以助燃。其特征,與你描述的高等龍涎香極爲相似!我立刻下令,以太子身份,請内庫總管将那塊‘異香石’送到東宮!”
“太好了!”張蒼和蘇齊同時大喜。
“此事,還需一人相助。”蘇齊緊接着說道,他看向扶蘇,鄭重地提名了一個人,“要分析此物,甚至嘗試仿制其香氣,非一人不可。”
“誰?”
“墨家钜子,相裏子!”
扶蘇毫不猶豫,立刻下令:“傳令!即刻去文華府,将相裏子請來東宮!”
半個時辰後,相裏子風風火火地被請進了東宮書房。
他身上穿着一件滿是油污的麻布短打,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古銅色的小臂,他一進門,就帶來一股濃郁的機油混合着汗水的味道,與書房内淡雅的墨香格格不入。
“殿下,您這麽急着找我,可是那新式紡車的傳動軸又出了問題?”相裏子一開口,便是他最關心的技術問題。這幾日,他正帶着一幫墨家弟子,在文華府的工坊裏廢寝忘食地改進蘇齊畫出的新式紡車圖紙,眼看就要成功,突然被強行“請”來,心裏還有些不情願。
扶蘇示意他不必多禮,親自爲他倒了一杯熱茶,将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要地說了一遍。
從章台宮的“仙石”,到蘇齊的“鲸魚嘔吐物”理論,再到“人造祥瑞”的宏偉計劃,以及最後,需要他這位墨家钜子來分析、乃至複制那“仙氣”的香味。
相裏子端着茶杯,一邊聽一邊喝,表情從最初的迷惑,到中途的驚愕,再到最後的匪夷所思。當他聽完整個計劃後,一口熱茶差點沒噴出來。
他“咕咚”一聲咽下茶水,使勁抹了抹嘴,看着蘇齊,
“蘇先生,您……您是說,要老朽去仿制‘仙氣’?”相裏子連連搖頭,腦袋晃得像個撥浪鼓,“這不合道理!這完全不合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