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門口的夥計見慣了各色人等,本想将這渾身腥臭、言語不清的老頭趕走,但想起掌櫃劉通的嚴令——“來者是客,不可怠慢”,隻得耐着性子,捏着鼻子問道:“老丈,您有什麽寶貝要獻?得有實物,咱們這兒不聽空口白話。”
“俺……俺沒石頭……”老頭,也就是甘父,渾濁的獨眼裏透着一股子執拗,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寶貝在這兒!俺要賣個信兒,一個關于‘海神嘔吐物’的信兒!”
周圍排隊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這老叫花子想錢想瘋了吧?”
“就是,編個故事就想來金源商會騙錢?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一個信兒?值幾個錢?趕緊滾蛋,别耽誤老子發财!”
甘父被笑得滿臉通紅,卻依舊不肯走,隻是重複着那句:“俺的信兒……值錢……”
這邊的騷動很快就傳到了後院。劉通正向蘇齊彙報着篩選流程帶來的顯著效果,聽到夥計的禀報,眉頭一皺,本能地覺得又是來搗亂的。
“先生,又是個想空手套白狼的。”劉通躬身道,“打發他幾個錢,讓他走便是了。”
蘇齊卻擺了擺手,目光中閃過一絲興趣。“不,讓他進來。我親自見見。”
劉通一愣,但不敢違逆,連忙吩咐人将甘父帶到後院一間偏僻的靜室。
甘父被帶進來時,顯得局促不安,那股濃重的魚腥氣味,讓靜室裏的空氣都凝滞了。他看着眼前這個衣着普通,但眼神清亮得吓人的年輕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老丈請坐。”蘇齊指了指對面的席位,又親自爲他倒了一碗熱茶,“聽聞,您有消息要賣?”
甘父受寵若驚,雙手捧過茶碗,滾燙的茶水讓他布滿老繭的手都有些顫抖。他猛灌了一口,像是要借這股熱氣壯膽,才開口道:“這位先生……俺、俺叫甘父,以前是石頭村的漁民……”
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仿佛在講述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
“那還是秦國沒打過來的時候,俺還年輕……有一年夏天,起了場天大的風暴,海上的浪頭比山還高。風暴過後,俺們村裏的人發現,在西邊一個偏僻海灣裏,漂來了一頭……一頭山一樣大的‘臭龍’!”
蘇齊身體微微前傾,他知道,甘父口中的“臭龍”,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鲸魚。
“那東西,死了。從沒見過那麽大的家夥,半個身子在水裏,半個身在沙灘上。太陽一曬,乖乖,那臭氣,能把十裏外的蒼蠅都熏死!”甘父的獨眼裏流露出一絲後怕,“村正帶着俺們,想把它弄走,不然整個村子都沒法住了。俺們用刀斧去砍,它的皮比牛皮還厚!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它肚子上劃開一道大口子……”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就在它肚子裏,俺們發現了好幾塊大石頭!黑乎乎的,跟蠟燭似的,又軟又膩,但那味道……跟它身上的腐臭味不一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香!特别沖鼻子!”
蘇齊的心跳漏了一拍。
“後來呢?”他追問道。
“後來,這事兒不知怎麽被一個路過的外地富商知道了。那富商趕到海灣,看到那些石頭,眼睛都直了!他當場就拿出了一大袋子刀币,把那幾塊臭烘烘的石頭全買走了!”
甘父的故事講完了,他緊張地看着蘇齊,手緊緊攥着衣角。
蘇齊沒有立刻說話,他站起身,在靜室裏來回踱了兩步。
他問了幾個問題,問得很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