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臭龍’有多大?”
“回先生,比村裏最大的漁船還大上好幾圈,像座小山丘。”
“皮是什麽顔色?有沒有牙?”
“灰黑色的,滑溜溜的。嘴裏沒見着牙,倒是有很多像簾子一樣的闆子。”甘父努力回憶着。
“剖開肚子後,那些石頭是在胃裏,還是在腸子裏?”
這個問題把甘父問住了,他一個漁民哪分得清什麽胃和腸子,隻能含糊道:“就在……就在那堆爛糟糟的東西裏頭。”
蘇齊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有了定論。鲸須、體型、結石的位置,雖然甘父的描述粗糙,但所有特征都指向了抹香鲸。
“劉通。”蘇齊忽然開口。
“在!”劉通立刻應聲。
“取一千金來。”
“什……什麽?”劉通以爲自己聽錯了,結結巴巴地問道,“先、先生,一千金?”
“對,一千金。”蘇齊的語氣不容置疑。
片刻之後,金源商會的大門口,人群被分号的夥計們強行分開一條通道。
蘇齊親自扶着還有些雲裏霧裏的甘父,走到了最前面。兩個夥計擡着一個巨大的紅漆托盤,上面碼放着一座金燦燦的小山,正是貨真價實的一千金!
陽光下,那刺目的金色光芒,讓所有人都停止了喧嘩,倒吸一口涼氣。
蘇齊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了整個街口:“諸位!這位甘父老丈,爲我們提供了一條極其重要的線索!金源商會言出必踐,此千金,便是酬勞!”
他示意夥計将那盤黃金,鄭重地交到甘父抖得像篩糠的懷裏。
“哇!”人群徹底炸了。
一個破衣爛衫的老頭,就憑一個不知真假的故事,轉眼間就成了富翁!
“從今日起!”蘇齊舉起手,壓下沸反盈天的聲浪,“金源商會懸賞升級!凡能提供‘海神’,也就是活着的巨鲸蹤迹者,一經确認,賞金一千!能帶領我們找到,并協助捕獲者,賞金五千!”
五千金!
所有人都瘋了!這筆錢,足夠一個普通家族幾輩子吃喝不愁了!整個琅琊郡的漁民,怕是都要把船開進深海裏去!
蘇齊轉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劉通,淡淡一笑:“把聲勢造出去,越大越好。”
就在琅琊郡被這“黃金風暴”攪得天翻地覆之時,一隊風塵仆仆的馬車,在一群身材高大、目光銳利的護衛護送下,抵達了金源商會的分号。
爲首的是一個年輕人,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見到蘇齊,立刻躬身行禮:“墨家弟子,墨懷,見過蘇先生!钜子命我等,攜器械前來,聽憑先生調遣!”
這正是相裏子派來的精銳團隊。他們帶來的箱子裏,裝着各種奇形怪狀的青銅、陶制器具,正是改良過的蒸餾和分析設備。
“來得正好!”蘇齊大喜,“立刻安頓下來,準備開爐!我們可能很快……就會有樣本了!”
當即,蘇齊便讓劉通找來最熟悉那片海域的向導,配合着甘父的記憶,圈定了“鲸落灣”的大緻範圍。
數十艘大小漁船被高價征用,在金錢的驅使下,浩浩蕩蕩地駛向那片海域。
蘇齊沒有随船出海。
他坐鎮琅琊,每日隻是聽着各路消息彙總,順便指點墨家弟子們組裝調試那些奇特的瓶瓶罐罐。
時間一天天過去,金源商會的大門前依舊人山人海,但真正能通過“火驗”的龍涎香,一塊都沒有。劉通急得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背地裏直念叨那千金是不是打水漂了。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希望渺茫之際,這天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