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失蹤的那隊銳士,必然是在這裏與敵人發生了遭遇,搏鬥中,他們裝備上的白磷脫落,滲入了泥土。
時隔多日,大部分早已氧化,隻剩下這星星點點,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
“挖開!”
蘇齊一聲令下。
兩名銳士立刻上前,泥土翻飛。
泥土之下,并非堅硬的岩石,而是一塊厚重的、用苔藓和樹皮僞裝過的木闆。
一塊活闆門。
這才是真正的入口!
蘇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在夕陽下依舊顯得神聖非凡的“天門”,笑了。
他揮揮手,兩名銳士會意,合力将活闆門猛地掀開。
一個擇人而噬的黑口,暴露在衆人面前。
陰冷的風從中卷出,帶着一股泥土與鐵鏽混合的腥氣。
蘇齊拍了拍手,似乎對自己發現這個“狗洞”頗爲得意。
“走,讓我們下去看看,他到底在這山肚子裏,藏了什麽好東西。”
他話音剛落,一隻手便堅定地橫亘在他身前。
是墨衡。
“蘇侯,不可。”
墨衡的聲音,比從洞裏吹出的風更硬。
這不是商量,是通告。
“爲何?”蘇齊挑眉。
“此地爲張良核心,洞内必是死局。”
墨衡的目光掃過那個幽深的洞口,眼神裏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工匠面對另一件作品時的極緻審慎。
“洞口狹窄,一旦進入,再無退路。落石、毒煙、水淹、翻闆……任何一種,都足以讓我們這支小隊,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山腹之中。”
他的分析冷靜得讓人發寒。
跟随而來的十名黑冰台銳士,臉上剛剛升起的輕松,被這番話凍結成霜。
他們是鐵血悍卒,不怕沙場搏命。
但他們怕這種看不見敵人,就被機關絞成碎肉的憋屈死法。
“麻煩。”蘇齊撇了撇嘴,那副表情顯然沒把這番警告放在心上。
“蘇侯!”墨衡的音調陡然拔高,“這不是意氣之争!公輸之術,環環相扣,此洞于我們而言,有死無生!”
“再精密的鎖,也擋不住開鎖師傅。”
蘇齊忽然壓低了身子,
“何況……”
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笑道。
“你這位‘開鎖師傅’,是祖師爺級别的。”
墨衡的身體瞬間繃緊。
蘇齊直起身,笑着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安啦,你看你,臉繃得跟鐵闆似的。我們再磨蹭下去,等張良的人反應過來,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見衆人依舊猶豫,蘇齊長歎一口氣,索性兩手一攤。
“行,你們怕死,我可不怕。”
“你們在外面守着,我一個人進去。”
“要是我一炷香沒出來,你們就給我立個碑,上書‘大秦頭号冤大頭蘇齊之墓’,也算青史留名。”
話音未落,他已提起一盞油燈,竟真的擡腳就要往洞裏邁!
“先生!”
“侯爺!”
墨衡和幾名校尉的驚呼同時炸響,幾隻手死死抓住了他。
“胡鬧!”
墨衡是真的動了怒,他抓住蘇齊手臂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張冰山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平靜。
“你的安危,關乎帝國社稷!豈能如此兒戲!”
“那你說怎麽辦?”
蘇齊回過頭,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在這裏幹等着,等張良擺好更大的場面來歡迎我們?”
“還是說,墨兄你有辦法,讓我們能安安穩穩地進去逛一圈,還能毫發無傷地出來?”
墨衡被這句話頂得胸口一悶。
他可以保證自己能破解他見過的所有機關,但他不敢保證,能破解公輸家所有窮兇極惡的殺招。
氣氛,徹底僵住。
最終,還是蘇齊打破了這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