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
淮南招待所,文和布林推而入,神色恭敬。
“你跟司馬布林一明一暗地去查,魯明志的屍體送回後究竟有沒有入土爲安,魯家又是以何規格葬的,魯老爺子那邊是什麽态度,我都要知道。”
蘇命立于窗前,雙手負後,聲音平靜。
他望着窗外那熱鬧的街道,來來往往的商販行人,眼中思緒萬千。
如果可以,蘇命并不想搞出太大的動靜來。
世家和聯邦早已是一體,他們就像是癌細胞一般,無法徹底清除,死了一個馬上就會有新的滋生。
自己在時可以大開殺戒,若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了呢?
“是。”文和布林先是應下,随後才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族長,我們何須這麽麻煩,赤血蠍已經大規模培育,我們手中的赤血蠍毒儲存量目前已經達到五百升。”
“依屬下之間,我們直接在魯家的水中投放,他們隻能乖乖聽話。”
蘇命回首看向笑得溫和的文和布林。
“水源投毒,有傷天和。”
“傷天和,卻不傷文和。”
蘇命眉頭蹙起:“文和,我們如今聲望正盛,這麽做隻會讓自損名望,在一切沒有查清楚的時候絕不能如此。”
隻要魯家的确有隐情就可以用……文和布林心中了然,拱手退下。
蘇命望着繁榮的街道,歎息一聲:“希望你們不會真的那麽蠢。”
如果魯家真的蠢到連應付自己都不會的地步,早晚也要被其他家族吞并,不如直接讓自己出手收拾,最起碼淮南的市場會清明數十年。
至于十幾年後的事情……
那就隻有天知道了。
……
“家主,您回來了。”
魯家,臉上還帶着鞭痕的魯三殷勤地湊了上來。
他是武者,想要消除掉臉上的傷痕很容易,但魯三卻沒這麽做。
要是傷痕沒了,家主怎麽記得自己付出的一切?
魯明鎮心情不錯,掃了他一眼道:“你這次受委屈了,等會去賬房領一瓶冰心丹。”
“謝家主賞賜!”
魯三頓時大喜。
冰心丹在中三階武者中也是很珍貴的丹藥。
靜心安神,并且還能加深對天地之力的親和。
中三階武者除了身體素質外,最重要的就是調動天地之力附加于武技上。
魯明鎮還欲說些什麽,院落内忽然響起鳥鳴聲。
三長兩短,很有規律地回響了兩遍。
這位魯家大爺臉色頓時一變,沉聲道:“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通知下去,所有人都不能靠近,記住,所有人!”
剛得了好處的魯三正愁沒機會表現呢,立馬擡頭挺胸起來。
“家主放心!就算是一隻蒼蠅都休想飛進院中!”
他迅速離開,同時大院周圍的下人們被統統驅散。
魯明鎮坐在大堂的上首,沉聲道:“出來吧。”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如黑煙般陡然湧現,前者身材矮小,蒼老駝背,後者曼妙豐腉,紫眸中滿是勾人妩媚。
魯明鎮手掌下意識動了動,身體緊繃起來。
“我魯家小門小戶的,竟能讓萬法教兩位副教主親至。”
魯明鎮不能不緊張,兩人皆是七階,殺他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父親舊疾爆發前他還能有些底氣,可現在,家族唯一的上三階卧病在床時日無多,自己的性命完全就在他們手中了。
枯瘦老者沒有說話,而是後退一步。
一身寬大黑袍也無法遮掩身材曼妙的蕭玉雪笑吟吟道:
“魯家主太謙虛了,若連魯家都是小門小戶,那整個華夏聯邦還有大戶人家嗎?”
說話間,她眼波流轉,妩媚的眸子好似能攝人心魄。
魯明鎮迅速低下視線,不敢再和這妖女對視。
剛剛那一瞬,他竟然生出一種想要跪倒在蕭玉雪面前的念頭。
這和打遊戲叫媽媽有什麽區别?
“直說來意吧。”他強行穩定心神:“若是無事,兩位還是早點離開爲好。”
“聯邦如今對你們萬法教那是恨不得食肉寝皮,若是你們在這的消息洩露了,兩位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蕭玉雪施施然坐在了右側的椅子上,雙腿交疊,露出雪白纖細的小腿。
她聲音輕柔,卻又帶着蠱惑之意:“魯家主難道真的不知道我們爲何來?”
“蘇命今天剛到就用馬鞭鞭撻您剛提拔的管家,這已經不是瞧不起了,而是赤裸裸地羞辱你,這口氣你咽得下?”
蕭玉雪不等魯明鎮說話,就繼續道:“就算你願意當縮頭烏龜咽下這口氣,人家也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來的路上就已經發現,蘇命手底下的哥布林正在暗中調查,他們查的什麽還用我多說嗎?”
“住口!”魯明鎮臉色陰沉下來。
蕭玉雪妩媚多姿的臉上帶着笑,紅唇輕張:
“以我那徒兒重情重義的性格,你說要是他知道你根本就沒把魯明志埋入祖墳,而是直接讓人埋在了城郊,就連人家的寶物都被你送給了兒子……”
大堂内氣氛越發沉重,那雙妖豔的紫眸綻放光芒。
“魯家主,你說他會不會直接踏平你魯家?”
“到時候你現在的一切都會化作雲煙,你在戰争學府中的兒子也會被他直接蹍死。”
“我說住口!”
魯明鎮像是暴怒的猛虎般拍桌而起,憤怒的目光盯着兩人。
“魯明志本就被移除族譜,不再是我魯家的人,不讓他進祖墳合情合理,一個外人有何可說的!”
蕭玉雪笑吟吟望着他,隻不過紫眸中的笑意轉爲了譏笑。
這番冠冕堂皇的話魯明鎮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他胸膛劇烈起伏片刻後,重新坐回椅子上,面容冰冷。
“直接說你們的來意,别再繞圈子了。”
蕭玉雪玉指纏繞着耳邊垂下的發絲,輕聲道:“我們的來意你會不知道?”
“再讓我那徒兒發展下去大家就都睡不着覺了,不如早早讓他安息,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嗎?”
魯明鎮擡頭望向那位斜倚在紫檀椅上的絕色女子。
她正漫不經心纏繞着鬓邊一縷青絲,發梢在指尖繞出妖異的弧度。
魯明鎮忽然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笑:“蕭副教主當真好氣量。”
“一口一個‘徒兒’叫得親熱,不知道的,還真當蘇命是您座下弟子呢,當年您廢袁青武道根基的時候,也是這般吧?”
玉指間的發絲驟然繃直。
蕭玉雪半邊臉浸在陰影裏,她指尖不知何時已絞斷了幾根發絲,斷發飄落在鎏金香爐上,瞬間燃起幽紫色火苗。
“說來可笑。”
魯明鎮突然前傾身子,“那袁青竟真信了魔教聖女會對他動情……”
他故意拉長聲調,“甚至爲你斷送了大好前——”
“途”字陡然化作喉間一聲悶哼。
魯明鎮隻覺咽喉一涼,一隻素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咽喉,他眼前是蕭玉雪近在咫尺的紫眸,其中翻湧着滔天血海。
“給本座……”她聲音輕得像是情人間呢喃,可掐着脖頸的玉手卻讓魯明鎮聽見自己頸椎的哀鳴。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