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被攥緊咽喉的魯明鎮不顧生死發出陣陣大笑。
他眼角甚至笑出淚花,手掌捂着肚子:“蕭副教主,您這副模樣是演給誰看呢?”
“怎麽,您不會還覺得袁青這會正躲在外面,将你這副悔恨,對他難以忘懷的表情收入眼底吧?”
蕭玉雪眼神愈發暴戾,手掌緩緩收緊。
魯明鎮聲音戛然而止,臉色開始漲紅,發紫。
“何必爲了這些事生氣。”一直沒有說話的枯瘦老人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刺耳:
“我萬法教不是弑殺的瘋子,做事注意分寸。”
蕭玉雪攥着魯明鎮脖頸的手陡然一松,妖豔的臉上再度浮現笑容。
“枯副教主說得對。”
她搖曳着身姿重新坐回椅子上,淡聲道:“魯家主,該說的我剛剛都說了,要不要合作在你,但我提醒你,若是讓蘇命查出真相……”
蕭玉雪紅唇翹起:“你,必死無疑。”
魯明鎮坐在上首,眼神變幻,心中已經産生了動搖。
蕭玉雪的說辭打動了他。
蘇命聲望如日中天,曾經的事迹自然也都公之于衆。
想到那得罪他被送到前線當薪柴的同學和校長,魯明鎮就是一陣不寒而栗。
“你們想怎麽做?”他問。
見他松口,蕭玉雪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很簡單,打開你魯家的劍冢讓我們進去。”
“相傳魯家先祖曾經是聯邦的奠定者之一,臨終前将曾經的佩劍與好友們的佩劍盡皆收納,劍冢藏劍數十萬,誕生靈智的寶劍不計其數。”
“蘇命還劍的時候引起那些藏劍的敵意,被當場擊殺很正常,不是嗎?”
魯明鎮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不可能。”
“劍冢是我魯家的核心,内裏藏劍的确有許多淡聲靈智,它們或孤傲,或桀骜,但都不會主動攻擊人。”
“蘇命若是死在劍冢中,我魯家絕對逃脫不了罪責。”
“無妨,聯邦會相信的。”
蕭玉雪好似早猜到他會這麽說,手中多出一把血色長劍。
血劍出鞘三寸,刹那間整個大堂的溫度驟降,地面凝結出霜花,劍鞘上那些看似裝飾的獸紋突然蠕動起來,竟是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在嘶吼。
魯明鎮瞳孔驟縮。
那劍通體暗紅,仿佛剛從血池撈出。
劍柄纏繞着剝皮蟒筋,護手處鑲嵌的漆黑寶石裏,隐約可見冤魂掙紮的身影,最駭人的是劍格處一隻豎瞳,正骨碌碌轉動着,直勾勾盯住魯明鎮的咽喉。
他喉間發澀,瞳孔劇顫:“泣血……”
魯明鎮難以置信地看向蕭玉雪和枯瘦老者:“十一年前巫神教爲了煉制它,發兵天門關,屠了近三萬武者才練成,怎麽會出現在你們手中?”
“噓。”蕭玉雪一根玉指豎在紅唇前,邪魅一笑:
“我說了,想殺蘇命的人有很多,可不止我們萬法教。”
“魯家主,有這把劍在,蘇命就算死在劍冢裏面聯邦也無話可說,至于這把劍怎麽來的……”
枯瘦老者擡起頭,神色陰翳:“魯老家主英明神武,幾年前斬殺巫神教強者,偶然得到,爲了避免這邪劍害人,将其鎮壓在劍冢之中。”
“這個理由,很合适吧?”
魯明鎮面露猶豫之色。
要是之後消息洩露出去,他不僅要死,父親的一生清名也沒了。
蕭玉雪和枯瘦老人不再開口,就這麽靜靜等着他做出抉擇。
或者說,再等他說服自己。
來之前兩人就了解了魯明鎮的性格,剛愎自用,多疑優柔,目光短淺隻注重眼前利益。
他不讓魯明志進入祖墳,在蘇命到來時又爲了糊弄他專門立了塊石碑。
這件事要是被查出來,魯明鎮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一定會答應,哪怕用的是老父親一輩子積攢下來的名聲。
“我可以答應你們。”
魯明志下定決心,點頭說道:“但你們必須發毒誓,絕不會将這件事情洩露出去。”
“可以。”蕭玉雪和枯瘦老人沒有猶豫,當即發下毒誓。
“兩日後劍冢開啓,到時候我會提前帶你們進去,但切記,務必不要将動靜鬧大,否則上面查下來我擔不住。”
魯明鎮憂心忡忡。
和萬法教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但他的确害怕蘇命,左右都是死,此刻沒得選了。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蕭玉雪妩媚笑着,搖曳着豐腉身姿和枯瘦老者一起離去。
兩人從始至終都沒把魯明鎮當回事,或者說,魯明鎮和魯家注定要面臨劫難。
等蘇命查出事情的真相,魯家絕不會好過。
而蘇命若是真的死在魯家劍冢……
蕭玉雪紫眸中浮現不屑:“愚蠢至極,魯學禮居然讓這樣的人接手家族,目光短淺,不知死活。”
蘇命真在魯家劍冢出了事,不管是不是他們幹的,魯家都要面臨聯邦的怒火。
她想到了那冷峻的身影,要是他知道蘇命又死了,會是什麽表現呢?
“哈……”
蕭玉雪不自覺地舔過唇角,白玉般的臉頰泛起病态的潮紅。
她仿佛看見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暴怒的模樣,指節捏碎茶杯時濺出的血珠,清貴冷傲的眸子染上瘋狂。
“真想看看啊……”
她撫摸着泣血劍上饑渴顫動的豎瞳,聲音甜膩如蜜,“這次你會追我多久呢?”
枯瘦老者嘶啞道:“巫神教隻答應借出泣血劍半月,盡快誅殺蘇命,前線還需要用。”
蕭玉雪颔首:“這次必定萬無一失,王家,崔家皆暗中幫忙牽制,魯家大開劍冢之門,袁青和任擎天都在京都沒有跟過來。”
“就算有強者暗中保護也無妨,他肯定不會跟着進入劍冢,一招就足夠我徹底碾殺他了。”
“我那傻徒兒呀……”
她歪着頭,眼神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居然覺得聯邦腹地我們就不敢伸手。”
“不過終究還是年輕,就讓我這個師母來爲他上這人生的重要一課吧。”
枯瘦老者看着蕭玉雪眸中越發妖豔的紫光,陰翳目光中滿是忌憚。
這妖女,越發癫狂了,他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