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不得其他了。
即便——現在的自己,可能不是那個家夥的對手。
即便——出手之後,會引起749局的注意,然後被他們追剿!
吳老頭覺得,再讓那家夥挖出一口棺材,自己就得憋屈死在地窖中。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吳老頭拐過一個彎,妞妞的家就在不遠處,是離開村子的必經之路。
“嗚嗚——”
“嗚嗚——”
輕微的啜泣聲,引起了吳老頭的注意。
妞妞?
吳老頭頓住腳步,朝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門口。
妞妞穿着可愛的蝴蝶裙子,腦袋上紮了兩個好看的羊角辮。
她雙手抱着膝蓋,輕聲抽噎着,臉上也有些髒,頭發上還有幾根枯黃的稻草。
看到這一幕。
吳老頭莫名心中一疼,胸口的怒意也消散了幾分,猶豫片刻,吳老頭還是走上前。
“妞妞,你怎麽哭啦?誰欺負你了,告訴伯伯,我幫你教訓他。”
“吳伯伯!”
妞妞擡起頭,大眼睛淚汪汪的,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撲到吳老頭的懷裏。
“吳伯伯,我......嗚......我......”
吳老頭心尖一顫,一股子柔情在心中湧起,先前胸中那股子難以發洩的悲憤竟又少了幾分。
“乖,不哭了!”
吳老頭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問道:“怎麽一個人在家,你媽媽呢?”
“媽媽......嗚......上坡去了!”妞妞抽噎着。
吳老頭這才驚覺,此刻的天色,已經有些蒙蒙亮了,正是幹農活的好時候,再晚些毒辣的太陽就該出來了。
“哦!”
吳老頭暫時壓下心中的報仇的欲望,輕聲安慰道:“妞妞,告訴吳伯伯,你爲什麽哭啊?”
妞妞把腦袋從吳老頭胸膛上擡起來,大眼睛裏淚珠子在打轉。
“吳伯伯,我家的雞,不下蛋了!”
“我......我想去撿雞蛋煮給你吃,雞窩裏沒有,那隻雞還啄我!”
她擡起白嫩的手,把衣袖撩起,手臂上有一個烏青烏青的痕迹。
“傻丫頭!”
吳老頭摸摸她的腦袋,心裏暖暖的。
他轉頭,就看到不遠處,一隻老母雞蹲在雞窩裏,警惕的看着四周。
“妞妞!那隻雞不下蛋,是因爲要孵小雞了,知道嗎?”
“過一段時間,它又會下蛋的。”
妞妞抽了抽鼻子,問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吳老頭摸着她的腦袋,笑道:“吳伯伯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太好了。”
妞妞破涕爲笑,歡呼道:“那我以後又可以撿雞蛋給吳伯伯吃啦。”
她一把擦幹眼淚,說道:“吳伯伯,你吃早飯了嗎?媽媽早上煮了湯圓,紅糖餡的,可好吃了!”
“還留了一碗,你吃不吃?”
吳老頭臉都綠了,腦海中回閃血屍被攪碎的畫面,那是一點食欲都沒有。
“不吃啦,吳伯伯吃過早飯了,不餓。”
“哦!”
妞妞想了想,又從兜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吳伯伯,吃糖。”
“不——”
吳老頭剛想拒絕,妞妞已經剝開了糖衣,塞進了他的嘴裏。
絲絲甜蜜,在舌尖化開。
“吳伯伯,妞妞好困呀,要回去睡覺了!”妞妞打着哈欠,推開房門,轉身俏皮的朝吳老頭吐了吐舌頭。
然後關門睡覺去了。
“傻丫頭。”
吳老頭看着房門,輕輕呢喃。
他擡起頭,望向村外,晨曦已經灑滿了天空,天邊白雲被染得火紅。
“唉!”
吳老頭重重一歎。
被妞妞這麽一打擾,剛剛直噴腦門的憤怒已經化爲烏有,他重新冷靜了下來。
“算了!”
吳老頭背着手,緩緩朝着自己家走去,“七口棺材都熬過來了,也不急在一時。”
“報仇,什麽時候都不算晚。”
“如今我體内的雷印松動,實力很快便能再往上一步!即便隻剩兩煞,那也足夠。”
“再加上屍種......”
吳老頭回身,看了一眼妞妞的家,眼中泛起柔情,然後又很快被堅定所代替。
“傻丫頭啊!”
“可惜了!”
吳老頭推開自家房門,然後反鎖,緩步走回地窖,面無表情的撿起地上的棺材碎屑。
雖然已經做出決定,暫時苟着。
可看到這些東西,他還是忍不住憤怒,太尼瑪欺負人了。
吳老頭把已經破碎的血棺扔到角落,那裏已經堆了許多紅色的碎屑。
他回身,看着僅剩的兩口養屍棺,捏緊了拳頭,聲音冷得像冰塊。
“該死的家夥。”
“待我化去雷印,兩煞成型,屍種大成,定要将你煉成血屍,日夜鞭撻,方解我心頭之恨。”
......
......
江岸。
張靈鶴看着地上,血屍已經變成了一灘泛着腥臭,帶着血漿的肉糜,搓一搓都可以直接下鍋了。
太殘暴了。
他怎麽也沒想過,防禦力強悍的血屍,有朝一日會以這種形态出現在自己面前。
肉糜狀的。
看看地上那灘,簡直比餃子餡還細膩,就差撒點蔥花,放點藕丁了。
哦!
還有那頭銀甲屍。
都特麽被蘇先生拍成薯片了。
“行,你們趕緊過來!”蘇墨給749局打完電話,就看到張靈鶴盯着‘血屍’發愣。
“張道長,你是想舀點回去炒肉末豇豆嗎?别客氣,随便裝。”
“靠!”
張靈鶴臉都綠了,無語道:“蘇先生,求别說!您讓我以後怎麽吃啊。”
“那......”
“炒肉沫茄子也行啊。”
“......”
張靈鶴生無可戀的擺擺手,難過道:“我已經無法直視這兩道菜了。”
“蘇先生,咱現在怎麽弄?”
他趕緊轉移話題,生怕蘇墨嘴巴裏又說出什麽菜名,那以後就該改吃素了。
“我已經給749局打過電話了,他們會過來收尾!張道長,勞煩你布置一個小陣法,遮掩一下血棺和這灘東西。”
養屍棺還能賣呢。
雖然王胖子溜去大象國了,但是——這麽好的東西,肯定要給他留着啊。
“小問題!”
張靈鶴把養屍棺扛過來,簡單的布置了一個符陣,防止屍氣洩露。
這才起身拍拍手,“搞定!”
“走!”
兩人身形一展,離開了江邊。
“張道長,咱們接下來去哪兒?”蘇墨瞧了一眼,這兩天暴漲幾百萬功德。
很爽。
蘇墨一臉期待的看着張靈鶴。
“額......”
張靈鶴心說,您還沒殺過瘾啊。
“好吧!”
“還有一件怪事。”
張靈鶴道。
“真有啊?”
蘇墨眼睛一亮,問道:“什麽邪祟,什麽等級?在哪兒?”
張靈鶴道:“這件事,不是師兄告訴我的,是不是邪祟作祟,我也拿不準!”
“蘇先生,你可聽說過......”
“黃桷樹成精?”
蘇墨點頭道:“聽說過,據說黃桷樹很邪性,一旦生了精魄,便會引來天雷滅殺。”
“我見過許多黃桷樹,都被雷劈過。”
張靈鶴接過話頭,說道:“民間有一種傳說,黃桷樹成了精怪,就會化身成極爲英俊男子,勾引良家女子!”
“那些被勾引的良家女子,則會成爲樹妖傀儡,一心一意侍奉樹妖!”
“而且。”
“樹妖還會在傀儡身上種下印記,一旦樹妖慘死,樹妖傀儡便會七竅流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