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
趙家是鎮上唯一的員外家。
先不說人家門口的兩頭石獅,就說那正紅色的朱漆大門頂上懸着的檀木匾額…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說,那玩意一塊至少得50兩!
還有匾額上的字…
聽說是重金請百裏書院的何院長提的字。
那位何院長曾是翰林大學士,因已年邁,自覺無法再報效陛下和朝廷便辭去了官職,回來西北老家創辦書院。
據說,他是前年剛創辦的書院,去年就高中了兩位舉人。
周圍很多城鎮的學子都慕名而來,現在的百裏書院可以說是鎮上最大的書院了!
高若伊就站在聊百裏書院的幾人旁邊,聞言忍不住調侃句。
“呦,那趙家這匾額豈不是得百兩打底?”
那人先是一愣。
繼而,沒好氣的看向她,“你這姑娘不能隻認錢,你得想,能被那麽德高望重的人提字可不是多少錢的事兒,那是榮耀啊!”
高若伊嫌棄翻白眼…
給人家提字還要收錢的德高望重可真“榮耀”!
正說着,不遠處浩浩蕩蕩走來群穿着紅衣長衫的人,爲首的正是祝炀山和祝父祝母。
在他們身後的十幾個小厮擡着八箱聘禮。
高若伊又嫌棄了。
“啧啧,我小師叔成親時,師父起初給他準備了26箱聘禮,大師伯卻還嫌少,另外又給添置了6箱,總共可是36箱呢!”
“這祝家也太摳門了!”
“竟才8箱!”
“活該娶不上媳婦兒!”
她這話剛說完,剛才那個給她說榮耀的百姓又開口了,“嗐,你這姑娘不知情況吧…”
“我跟你說…”
“這祝家家境一般,先前趙家小姐看上了祝家那郎君,本是可以不要聘禮的…”
“怎料那祝家郎君不識好歹,竟背着趙小姐跟别的女人深夜幽會,還被趙小姐抓了個正着…”
“趙小姐登時就惱了,說要與祝家退親…”
“可趙家是啥門第啊,家财萬貫啊,那祝家打着燈籠都難找的親事哪能舍得被退親?”
“這不,趕緊來趙家提親,其實是跟趙小姐道歉來的!”
蘇若卿和冬棗站在高若伊身旁,聞言,冬棗臉色一陣難看。
那人說的祝炀山晚上與别的姑娘幽會…
應該是祝炀山去找她的那晚吧?
莫名的,她心裏竟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感。
祝家人已經走過來,祝炀山上前幾步,對着正站在趙家大門口的趙管家客氣道。
“還請趙管家幫忙通報。”
趙管家是位40幾歲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略有着黝黑的臉上滿是嘲諷和不屑。
高高在上的姿态道,“等着吧。”
但他可沒親自去通報,而是随手打發了個身旁的小厮去。
小厮進院沒多會兒就出來了。
趴在趙管家耳邊與他低語幾句,就見趙管家肉眼可見的勾起唇,再看向祝炀山時,臉上的嘲諷更濃了幾分。
聲音故意拔高,“昨日我家老爺就說要與祝家取消婚約,可我家小姐還沒想好…”
“今日,我家小姐已經想好…”
“待會兒會親自出去與你…退親!”
話說到一大半時,還故意停頓下才說完最後的兩個字。
而也就是他剛說完,身後緊接傳來腳步聲。
是趙小姐。
今日的趙小姐一襲淡粉色襦裙,頭戴珠钗,襯得她本就如蛋清般的皮膚愈發嬌嫩。
精緻的五官,姣好的身材…
說她是位美人,絕不誇張。
在場好多看熱鬧的百姓都不忍住誇贊起趙小姐好看,而有誇贊的,自然也有罵的。
“這祝炀山怕不是瞎了眼,放着有錢有勢,還生得如此美貌的趙家小姐不要,竟出去找别的女人…”
“試問這整個鎮子上,還有誰家姑娘能比得上趙家小姐?”
“什麽姑娘,我聽說他是前幾日帶着個花樓的姑娘出去逛花燈被趙小姐抓着的!”
“草!”
“這祝炀山真是有病!”
如這人所說…
在趙小姐身旁還站着位身着紅色長裙,頭戴紅花且身懷六甲的女子,女子雙眼含淚,可憐巴巴的看向祝炀山。
“祝郎,救我…”
她聲音很是嬌軟,就連蘇若卿等女子聽了都覺得耳朵癢癢的。
旁邊有百姓又又開始了,“那是百香樓的姑娘小紅,我的天,跟祝炀山幽會的不會就是她了吧?”
“肯定是了,你瞅瞅她都懷孕了…”
“這八成是祝炀山的種!”
“那可真是怪不得人家趙家要退婚,祝炀山太過分了,趙小姐沒打死他都是輕的。”
與此同時。
正被群罵的祝炀山看着趙小姐,雖沒說話,卻那滿是譏諷的眼神好像是在說。
呵,你想羞辱我大可真說,有必要整出這麽一出嗎?
他前幾日的确與一個青樓女子在街上同行,卻那是因爲他喝醉了酒,把那女子誤認成了冬棗…
但他也就隻是與那女子在街上走了走,并未進一步接觸。
卻到了她這裏,他孩子居然都快出生了!
你說這不可笑嗎?
祝家父母并不知道事情原委,還以爲祝炀山真辦了糊塗事,連忙上前替兒子求情。
趙管家最先冷嘲。
“呵,我這做了幾十年的趙家管家,還真是從未見過犯了錯來求原諒的這麽求…”
祝家父母是站着的。
趙管家這話是讓兩人跪下。
祝家父母都是生意人,自然是立即就明白了他意思,曲膝就要跪下,祝炀山一把拉住他們。
“她想退婚就退,左不過我本來也…”
話沒說完,被祝母一巴掌扇嘴上。
“你知不知道趙家是什麽人家,他們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你還想不想科舉了?”
科舉是需要地方官府遞交名額的,趙家若想收拾祝炀山,隻需要稍微動點手腳,祝炀山的名額就遞不上去。
這事兒,祝炀山也知道。
臉被祝母扇的火辣辣的疼,卻不敢再反駁。
不過他不允許父母替他受過。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着趙小姐拱手,“是我對不起你,還請你要怪就怪我一個人,不要牽扯到我爹娘!”
趙小姐笑了。
自從知道祝炀山喜歡冬棗,她就讓人調查了冬棗。
本以爲冬棗雖差,卻再怎麽着,也應該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結果,竟是個婢女!
趙小姐瞬間就惡心了祝炀山。
他竟喜歡個婢女都不喜歡她,那她若與他成親,豈不是要被人笑話不如婢女?
她堂堂員外家的小姐,怎能受如此羞辱?
剛好祝炀山自己不争氣,前幾日又被她抓到與青樓女子逛街,那她就借着青樓女這茬讓他好好認識一下趙家,也認識一下她這位趙家的千金小姐。
她沒說話,譏笑看着祝炀山。
此刻,跪在她面前向她求繞的祝炀山像極了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