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仿佛有燒紅的鐵釺刺入眉心，又像腦漿被一寸寸攪碎。我在藍光束縛中痙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朱承昊的手指抵在我前額，某種熾熱物質正通過他的指尖注入我的顱骨。
“堅持住，候選者大人。”他的聲音忽遠忽近，“靈核植入是最痛苦的階段……”
視野被染成深藍，随後炸開無數記憶碎片——
一個白色房間。穿白袍的林玄将嬰兒放入培養艙。嬰兒額頭有個朱砂痣，與我胎記位置相同……
“第七号候選者，基因純度99.3%。”林玄記錄着數據，“朱允炆直系血脈與夏恭宗遺腹子的完美融合……”
場景切換。少年時期的我在格物院學習，周圍孩子都有相似容貌。林玄指着星圖說：“記住，方舟是你們唯一的救贖……”
碎片越來越快，越來越亂。我看到自己與其他候選者搏鬥，看到林玄将失敗者投入焚化爐，看到一艘艘黑船從天而降，将培養基地化爲火海……
“啊——！”
束縛突然解除，我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眉心處傳來異物感，伸手摸到個微凸的硬點。
“靈核植入完成。”朱承昊扶我起身，“現在您能看到更多東西了，候選者大人。”
擡頭瞬間，世界變得截然不同——艙壁不再是單純的金屬，而是由無數流動的光點構成；朱承昊體内可見藍色能量沿特定脈絡循環；就連空氣中的塵埃，也呈現出規律的運動軌迹。
“這是……”
“靈視能力。”他指向自己眉心晶體，“靈核讓您能感知靈炁流動。随着适應，還會解鎖更多功能。”
我踉跄到牆邊，銅鏡中映出的影像讓我怔住——眉心多了個米粒大小的藍色晶體，與朱承昊他們一模一樣！
“你們對朕做了什麽？”我猛然轉身，聲音因憤怒而嘶啞，“這是傀儡術？”
“恰恰相反。”朱承昊平靜地遞來一塊水晶闆，“這是解放。您現在的權限可以查閱更多資料了。”
水晶闆接觸到我手指的瞬間亮起，顯示出一段全息記錄：
永昌二百四十年，華夏聯邦科學院。一個與我容貌相似的老者正在演講：「靈炁覺醒分三個階段：靈視、靈觸、靈悟。唯有達到靈悟者，方可執掌方舟……」
“朱弘炆？”
“是的，永昌帝晚年影像。”朱承昊點頭，“您體内流淌着他的血，這也是林玄選擇您作爲候選者的原因。”
更多記憶碎片在腦海閃現。我突然明白爲何能在昏迷中與朱弘炆對話——那不是夢，而是血脈共鳴産生的靈悟！
“方舟裏到底有什麽？”我直視朱承昊，“别再敷衍朕。”
艙内一時寂靜。另外三位時管人員交換着眼色，最終朱承昊歎了口氣：“方舟裏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個純淨人類胚胎，以及……文明火種庫。”
“火種庫？”
“大災變前最頂尖的科技與人文成果。”他眼中閃過向往，“比靈炁更高級的能量形式，星際旅行技術，甚至……長生之法。”
難怪林玄和時管都如此重視方舟！誰能掌控這些，誰就掌握了未來！
“爲什麽需要‘候選者‘開啓？”
“因爲方舟有基因鎖。”朱承昊輕觸自己眉心，“隻有特定基因序列配合靈悟者才能安全激活，否則會觸發防禦系統，毀滅整個星球。”
這警告讓我背脊發涼。林玄的候選者若搶先抵達……
“立刻出發！”我轉身就要離開。
“且慢。”朱承昊攔住我，“您需要先掌握基本靈能。至少要學會靈觸，否則連方舟外圍都進不去。”
他做了個手勢，艙壁滑開，露出間訓練室。中央懸浮着三塊形狀各異的晶體，周圍環繞着複雜的光紋。
“靈炁操控基礎課程。”朱承昊做了個“請”的手勢，“以您天賦，三日可有小成。”
三日？我看向水晶闆上的日曆。今日是六月初八，距離林玄殘部可能出發已過去十天！
“太久了！”
“欲速則不達。”他堅持道，“況且，您不想知道爲何自己會對《靈炁正典》産生感應嗎？”
這個誘餌很有效。我随他進入訓練室，但心中已打定主意——最多兩天，必須啓程！
——兩日後·訓練室——
“專注！想象靈炁是您肢體的延伸！”
汗水順着下巴滴落。我全神貫注盯着面前懸浮的金屬球，試圖用靈能将其塑造成劍形。這是靈觸高階應用——物質塑形，對新手幾乎不可能完成。
但眉心晶體持續散發着溫熱感，仿佛在提醒我體内流淌的非凡血脈。深吸一口氣，我回憶朱弘炆傳授的心法：
“以心馭炁，以德正綱……”
金屬球突然軟化，如面團般蠕動起來！随着意念牽引，它逐漸拉長、變扁，最終形成一柄短劍雛形。
“了不起！”朱承昊由衷贊歎，“兩天掌握靈觸，創下新紀錄。”
短劍落入掌心，觸感冰涼。這種能力若用于軍工，大夏武器将領先世界數百年……但随即想起《正典》警告：科技需與道德同步。
“夠用了。”我收起短劍，“今日必須啓程。”
朱承昊這次沒反對：“已爲您準備好遠航物資和導航儀。但記住，方舟外圍有靈能守衛，必須達到靈悟才能安全通過。”
“靈悟是什麽感覺？”
“說不清。”他罕見地露出困惑，“有人瞬間頓悟，有人終生難窺門徑。永昌帝留下的記載是：『見天地之心，明衆生之意』。”
玄之又玄。但時間緊迫，隻能邊走邊悟。
“最後一個問題。”我直視他的眼睛，“你們時空管理局究竟站在哪邊？”
朱承昊眉心晶體閃爍：“站在人類延續這邊。我們與林玄的分歧不在目标，而在方法——她認爲必須重塑人種才能避免災變，我們相信可以通過引導曆史走向……”
艙外突然警報大作！一名時管沖進來：“局長！檢測到靈炁風暴！在……在南京城上空！”
全息投影切換成南京實時畫面——一團藍黑色漩渦正在皇城上方形成，閃電般的光束時隐時現！
““玄殘部的調虎離山計！”朱承昊臉色大變，“他們想逼您留下處理危機，同時派人搶奪方舟！”
我心頭一緊。唐若雪、陳芝兒、鄧玉函……所有心腹都在城中！
“送朕回去！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