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梳跟着殷夙默到了夙王府,殷夙默得知昭嬌請了邱府的人過來小住,便先去打了招呼。
坐下說了會兒話,昭嬌喊上徐雲庭一起去了書房,殷夙默也沒做聲。
大舅子,自家人。
說正事喊上大舅子就算了,自家王妃也一起,殷九梳竟也沒覺得奇怪,他早就知道,這個弟媳婦不簡單。
“離親王請命平亂?皇上準了?”
昭嬌頗感意外,儲位尚未塵埃落定,殷長離這個時候肯離開京都城?
“準了,他說了一堆理由,好似整個朝堂除了他便沒人合适了。”殷九梳聳了聳肩。
昭嬌眉頭微微皺起,殷長離不會是想借此立功敲定立儲之事吧…急功近利,去處理平亂之事實在是不妥。
不過…這朝政之事與她何幹?
這大昭的天子都不擔心,她操個什麽心?
心裏這般想着,嘴上卻是言不由衷,“王爺,九王,我方才聽了些有關益州刺史陳文斌的事,你們對此人可熟悉,聽說此人在益州任職幾位霸道,可以說是一言堂,底下的人對他也是言聽計從,不聽話的,要麽早就被調走,要麽被逼辭官,骨頭硬些的…丢了性命……”
這樣一個地方官,這益州即便不發生民變也遲早要出問題。
“有這等事?”
殷夙默還真不太清楚,他畢竟才回來這麽久,這段時間也沒聽着朝堂上提過這個益州刺史。
“陳文斌…”
殷九梳低聲輕喃,好似想起什麽嘀咕道:“本王記得此人,前兩年,他回京過,就是忠勇侯府出事之後…此人長袖善舞,雖是地方任職,但是與京都城朝中許多官員關系都不錯,還去公主府拜見過皇姑姑,父皇對他也贊賞有加,對了,當時他回京述職時,還有益州官員和百姓的聯名稱頌書…”
因着此事,他對那個陳文斌印象頗爲深刻,覺得地方有這樣的好官,是百姓之福,卻沒想到眼下益州卻發生了民變。
“聯名稱頌?”
昭嬌不置可否,這陳文斌究竟如何?還真有些樸素迷離了。
“大哥的同窗現在何處?”
殷夙默突然問了句。
一聲大哥讓徐雲庭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回話,“就在京都,五妹已經讓人去尋了。”
殷夙默微微一笑看向昭嬌,“本王和王妃真是心有靈犀。”
殷九梳有些受不了,這小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自家王妃恩愛有加?沒看着還有兩個尚未成親的坐在這兒?
昭嬌也有些受不了,他真是……說正經事呢。
“益州恐怕不是民變這般簡單,五哥,益州統領駐兵的是何人?”
“陳魯肅。”
殷九梳脫口而出,昭嬌眸子微亮,看來這哥五皇兄真和夙王說的一樣,以往都是藏拙罷了,朝中之事他都了然于胸,這麽多年,裝傻充愣也是辛苦。
“也姓陳?”
殷夙默疑惑道。
“嗯,同姓,并非一家人,朝政派遣地方官員對這個是有刻意避諱的,戶部一般都會核查。”
殷九梳明白他的意思解釋了一句。
“陳魯肅……”這名字怎麽有點熟悉呢?
昭嬌突然念了句。
“怎麽,王妃知曉此人?”殷夙默不免好奇。
昭嬌外頭思索着,最後搖頭,“好似聽過這個名字,一時又想不起來,王爺問及益州駐兵,可是懷疑益州民變有隐情?”
“是啊,益州有駐兵近四萬多,即便發生民變,也不會束手無策,朝廷連信都沒收到,整個益州就快淪陷了,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殷九梳點頭回應着昭嬌。
“五皇兄在大殿上提了這一點,父皇已經着戶部和兵部去查了。”
“小六,我覺得父皇如此草率讓四哥去益州,實在不妥,益州情況不明,四哥沒有處理過類似事情的經驗,他幾乎沒有出過京都城,另外,他對軍中事務恐怕不熟,若是益州情況糟糕需要動兵,他…我覺得父皇還是要拍有經驗的人前往。”
昭嬌看着一臉擔憂的殷九梳,心中暗歎,他恐怕也看出來了,殷長離根本不是想着去解決益州的問題,而是想着立功。
“父皇已經下旨,明日就動身,要勸父皇改變主意,咱們的話,恐怕他是聽不進去,朝中什麽形式,你也看到了…”殷夙默搖頭歎道,他們都知道益州情況複雜,事情不簡單,但是他們無法左右父皇的決策。
“益州若不是民變,是兵變,亦或者,益州已經淪陷,集結數以萬計的叛軍,那他們下一步會怎麽做,益州地廣,不盡快平息,後果不堪設想,一旦讓他們紮穩根基,那大昭未來幾年,可能就要爆發内戰…說不定會分崩離析…”
昭嬌不是危言聳聽,隻是就事論事,當然,這些她暫且管不着,她大仇未報,沒這麽大胸懷,隻是覺得朝廷現在明明可以早做打算避免這樣的後果,免去百姓戰禍之苦…
“四弟妹高瞻遠矚…”
殷九梳突然來了這麽一句,看向昭嬌的目光也變得異常複雜,不是沒懷疑過,隻是這張完全不一樣的面孔讓他不敢确定。
但是此刻,他覺得十有八九。
風昭昭的确還活着,而且就活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就是眼前這個夙王妃。
怪不得,有時候他會覺得有些很熟悉。
昭嬌擺手,“談不上談不上…”謙虛了一句,一時又沒關注嘴。
“王妃,柳絮回來了,您要見的人也來了。”
門外,銀扣大膽通報了一句。
昭嬌一聽忙起身,“你們先說着,我出去一下。”
殷夙默默默點頭沒做聲,殷九梳雖然好奇,卻也沒好跟出去看。
“大哥,過兩天就春試了……”
殷夙默有意拉着家常等着昭嬌。
書房隔壁的小茶室内,昭嬌見到了本該在城外的飛龍将軍,喬裝打扮過後有些認不出來。
“飛龍拜見郡主!”
直到郡主還活着,他們激動得不行,卻是一直沒機會相見,今日還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相見,雖然郡主面容改變,卻沒有半點懷疑。
“飛龍将軍快快請起,這兩年,辛苦你們了!”
昭嬌看着對方一時觸動,連忙上前扶起對方,她與飛龍将軍見過的次數也不多,此刻卻倍感親切,因爲阿爹在世的時候時常跟她提及。
“不辛苦,我等随時待命,等候郡主吩咐。”
昭嬌連連點頭,“快坐,你們放心,我知道阿爹是被冤枉的,我一定會替他洗清冤屈,爲他報仇雪恨。”
“郡主…”
鐵血的漢子,流血不流淚,此刻卻是紅了眼眶。
“将軍,今日請你冒險入城,向跟你打聽點事。”昭嬌别開臉轉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