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那不是陳魯肅鎮守的地方嗎?民變,還快淪陷?”
飛龍一聽有些懵,昭嬌見狀眼睛立刻亮了,“飛龍将軍知道他?”
飛龍點頭,“知道,還見過一面。”
“見過?此人如何?”
“治軍略有匪氣,軍中威望極高,按說,他手裏那麽多人,益州即便有什麽異動也不會鬧到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最少給朝廷通風報信,讓朝廷派兵增員的機會總該有,不對,就他那些人手就夠了。”
“所以,飛龍将軍也覺得益州現在這情況不對勁?”
飛龍沒做聲,默默點頭。
“飛龍将軍,你是到過益州?”
“有一次路過,還是與侯爺一道…”
說到後面聲音徒然變小。
昭嬌也是一頓,阿爹…對了,她想起來了,陳魯肅這個名字,她就是聽阿爹提起過。
她想想…阿爹當時怎麽說來着…
阿爹好像說陳魯肅與益州刺史面上不合,實則配合默契,兩人聯手将益州打理的不錯。
對,就是這般說的,還說陳魯肅練兵有方,是個将才。
“飛龍将軍,那你當時見過益州刺史陳文斌嗎?”
“見過的,此人和陳魯肅迥然不同,當然,一文一武,行事作風區别很大也正常,那個刺史爲人十分圓滑世故,按說,這兩人治下,應該不會到現在這個局面…”
“飛龍将軍,你們是什麽時候去的益州?”
昭嬌随口問了句。
“就是…兩年前侯爺最後一次巡查。”
也就是說,阿爹出事前那次離京去軍中視察。
“哎,要不是侯爺拿出出巡,也不會讓他們鑽了空子,說什麽侯爺巡查是幌子,暗地裏通敵叛國…狗屁。”
說到這兒,飛龍将軍不免想起兩年前的舊事,一時憤憤不平沒忍住。
等等…
昭嬌突然站起來,神情慌張複雜。
柳絮和飛龍将軍互看一眼,不由跟着緊張起來。
“飛龍将軍,我爹是出巡回來之後出的事,當時朝廷說有人密保,阿爹通敵叛國,當時證據确鑿,有什麽所謂的通敵的書信往來,信中提及見面之地是阿爹那次出巡必經的幕府山對嗎?”
昭嬌突然聯想到什麽,雖然思緒很亂,但是腦中靈光一閃,又像是捕捉到什麽線索,冷靜些,她得再冷靜些好好捋一捋。
“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侯爺若是通敵叛國,何須這麽麻煩…不過是污蔑之詞罷了。”
飛龍将軍冷哼一聲回着,看得出來早就憋了許久。
“将軍,幕府山…是不是離益州很近?”
她記不得太清,隻是曾經在輿圖上看過一眼。
“對,距離益州不遠。”見昭嬌問得認真,飛龍也正色幾分回着話。
“你們在這兒等會兒。”
昭嬌說完提着裙擺就去了隔壁,殷夙默他們正在說話。
“王爺,你這書房裏可有輿圖?大昭的輿圖!”
殷夙默見她這樣子一句話都沒多問,直接起身拉開書房東面牆壁上的帷幔,一張偌大的輿圖出現在大家面前。
“這就是大昭的輿圖。”
昭嬌點頭并沒多言,上前湊近細細看了起來,但是輿圖太大了,一整面牆,上面的有些看不清。
殷夙默一個眼神,靈丹立刻搬來人字梯,看來殷夙默平日就是這般看的。
昭嬌見着梯子就往上爬,殷夙默趕緊上前扶着,“小心些,慢些。”
屋裏光線不錯,昭嬌上去之後能看的清晰,手指在輿圖上沿着線條描畫,終于找到她要找的地方,幕府山,這條山脈,幾乎貫穿整個大昭的東南部,而益州就在幕府山靠西的方向,距離最多也就一天左右的路程,她阿爹被人告發時,其中就提到幕府山密會敵國重要人物,還詳細說出是何人,列舉密會的細節,說是對方早就藏身在幕府山等候多時,他們長期以此地爲會面點,說這裏有一條暗道等等。
當然,這些朝廷尚未去查證便因爲那些書信給她阿爹定了罪,老爹跟她說過,他們曾想替她爹翻案,特意去了一趟幕府山,在幕府山的确找到一條暗道,也的确有人久居的痕迹,所以她和老爹都覺得,設計陷害她爹不是一時意起,是早有預謀,并沒有多做她想。
可是這兒……
整個幕府山四周,幾乎都是荒蕪之地,靠得最近的就是益州,且從其他方向過來不說路途遠,一面是難以通達的濉河,算是天險,另一面是崇山峻嶺的阻隔,再一面是泥沼之地,再山中開條暗道,除了人力之外,還要物力,而這些東西過來總要有個渠道,這樣看,隻有通過益州這條道…
密告阿爹的人,應該不是京都城的人,相隔這麽遠,地方如何知曉的這般詳細?
昭嬌目光落在輿圖上,心思卻飄遠了。
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好像有個點一點即通,又好像堵住了。
“嬌嬌,看完了嗎?下來吧,危險。”
殷夙默看她在發愣,出聲提醒了一句。
昭嬌點頭下了梯子,仰頭看着輿圖一聲不哼,随後轉身就走了。
“弟妹這是…”
殷九梳一頭霧水,殷夙默也沒做聲,擡頭看向昭嬌方才看過的地方,她方才手指落下的地方好像是…幕府山脈,還看了益州那一塊,這其中有何關聯?
很少見她這樣的表情。
徐雲庭則是一臉稀奇和暗驚,他竟不知五妹還看得懂輿圖。
昭嬌去而複返,急切問着柳絮。
“柳絮,這兩年,你們查了阿爹當年的案子,去過幕府山,你給我詳細說說…”
柳絮将情況仔細說了,“确實有一條密道,開鑿痕迹來看,絕非一兩天的事,老爹說,要鑿通起碼三四年…他們也是煞費苦心…爲了誣陷侯爺早早就布局…”柳絮憤憤不平說着。
“三四年…那條暗道通往哪裏,你們可探明白了?”
“那條暗道很長,一直通往牧原。”
“牧原?”昭嬌凝眉,仔細回想了剛才的輿圖,“飛龍将軍,您對這一帶比我熟,牧原是不是在益州的背面?”
“對!”
“牧原是窪地,與益州相連,但是那裏遼闊空曠,寥無人煙,再過去就是邊境疆南了…”
“對啊,所以他們給侯爺扣的帽子就是通敵疆南過去戽尤國。”
昭嬌眉頭緊鎖一聲不發陷入沉思。
“郡主?”
飛龍将軍見狀細聲喊了一句。
昭嬌擡手,“飛龍将軍,你傳令下去,讓人去一趟幕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