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嬌又問了柳絮一些細節問題,問過之後她又向飛龍将軍了解了一些與益州有關與益州兩位陳姓官員的情況。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飛龍将軍便悄然離府了。
在書房裏等了許久的三人雖然沒說什麽,但是心中都有些擔憂。
“王爺,王妃有些不适,先回房歇着了。”
等來的卻是銀扣的一聲通報,殷九梳十分知趣主動告辭了。
徐雲庭也借口去看邱氏他們離開了。
殷夙默急切去往主院,一進屋就看到身體不适的昭嬌坐在椅子上發呆,不知在想什麽想得格外投入,連他進來都沒發現。
“嬌嬌,怎麽了?發生何事?”
殷夙默讓大家都出去了,靠近昭嬌輕輕坐在她身旁。
昭嬌回過神看向對方,“王爺來了。”
“嗯,五哥先回去了,大哥去陪母親她們了,你…沒事吧?”
這般心事重重的樣子,究竟發生何事,與益州有關。
“一時說不清,有些亂。”
“我陪你捋一捋?”殷夙默起身給他倒了杯茶。
昭嬌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想着該從哪裏說起,随後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和聯想簡單又明了的闡述了一遍,殷夙默一點就通,立刻明白她的想法。
“你是懷疑,那條密道可能不是有心之人爲陷害忠勇侯蓄意準備的,而陷害忠勇侯,隻是爲了掩蓋這件事…這才密告忠勇侯謀反?就是說,真的有人密告忠勇侯某法,而皇姑姑他們則是順勢而爲?”
“我隻是猜測,一時也說不準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這件事就是很奇怪,我阿爹出事之前去過益州,途徑幕府山…他回來就出事了,我阿爹每次去巡營,從不提前告知去哪裏,所以朝中的人,應該沒人知道他那次會途徑幕府山,他回來之後就出事…我和出事之後,柳絮他們去過幕府山,發現那裏的确有一條密道,那條密道工程很大,直通……”
昭嬌一席話,一時間好似聽不出個重點,隻是想到哪裏說到那裏的叙述,但是殷夙默卻捋出了個大概。
“嬌嬌,你先冷靜些,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懷疑,真的有人通敵叛國,你爹恰巧經過幕府山,對方猜測你爹可能發現了他們的秘密,所以先下手爲強密告忠勇侯通敵…不僅如此,你還懷疑益州對不對?”
“對,我聽說侯府出事之後,益州刺史回來過一次,雖然此事看上去與我爹的事毫無瓜葛,可我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飛龍将軍說,我爹去益州,也是路過去歇腳,但是被益州刺史陳永斌知道了,陳文斌盛情相邀,這才在益州停留了兩天,當時還見了益州兵馬守備陳魯肅…”
昭嬌說着停頓了下,殷夙默趕緊遞茶,昭嬌也沒注意,就着喝了一口。
“我爹還誇了他們二人,說他們二人配合默契治理有方,益州井然有序之類的,飛将軍說,當時宴席上氣氛就有些尴尬,後來才知,原來刺史和兵馬守備雖然都姓陳,但是性格迥然,脾氣不合,時常當衆鬧得面紅耳赤…”
“别人是面和心不合,他們二人是面不合心合?”
殷夙默一聽就聽到了重點。
昭嬌沒做聲,算是默認了他們想法一緻。
“鈴铛,進來。”
門外鈴铛趕緊進屋聽候吩咐。
“速去查一下,益州刺史和兵馬守備的詳細資料,從出生開始,越詳細越好,要快。”
“是!”
“嬌嬌别急,有疑惑咱們就查,總能弄個水落石出,别急。”
昭嬌低頭無力一笑,“急有什麽用,已經發生的事也無力改變了,即便沒有什麽密告,他們也容不下我爹,可能隻是湊巧,他們準備動手的時候有人遞了個由頭罷了,柳絮說,事發之後,朝廷連派人去幕府山核實都懶得去…或者說,他們心裏十分清楚,我爹根本不可能通敵叛國,明知是誣告…”
殷夙默目光一沉,臉色難看幾分。
“這麽大的事,如此潦草了事,難道不該弄清楚是何人密告?爲何密告忠勇侯,目的呢?這些他們都不在意嗎?事關國之安危,竟然這般……不當回事。”
昭嬌冷笑,“他們若是真的在乎國之安危,又怎會處心積慮要我爹的命?我爹入朝是爲了什麽,他們早就忘了,當初邊境危機,若非我爹平定邊疆,能有現在大昭的一片安泰?天下太平了,就要卸磨殺驢,隻爲了可笑的帝王猜忌?他們真以爲,比鄰大昭的那些鄰國這些年隻是忌憚大昭的國力?錯!那是因爲大昭還有個他們不敢與之一戰的忠勇侯!”
殷夙默無言以對,因爲這是事實,外祖父也曾這般與他說過,他走南闖北,最遠的地方就去到過邊境,那些鄰國百姓不知大昭皇帝是誰,卻知道大昭有個骁勇善戰的忠勇侯。
“王爺,你敢去益州嗎?”
昭嬌突然看向殷夙默認真問了句。
殷夙默眉目一動,“你想讓本王去益州?”
“對,益州情況複雜,殷長離沒那個本事,他根本應付不了。”
昭嬌的話讓殷夙默不由爲之側目,昭嬌被看的有些不自然。
“你這般看着我作甚,我知道,此去危險,但是…”
要是她方便去,她還能策馬馳騁耍槍武劍,她自己就去了……
“本王以爲,你痛恨父皇和皇姑姑,大昭越亂,你越開心才是,看來是本王小看了嬌嬌,本王慚愧。”
她的心胸,遠比他想的要寬廣的多,是他小人之心。
昭嬌愣了下,反應過來随意一笑。
“王爺高看了,我本來就覺着,大昭如何,與我何幹,他們一個是皇帝,一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長公主,他們都不在意,我爲何在意?我不過是記着風家的組訓罷了,這大昭也不是他們兩個人的,他們在其位不謀其職,我總不能因他們遷怒無辜,再則,我讓王爺去益州,也是私心更多,一是王爺去方便我的人查益州之事,二是,借王爺之手集結風家軍,我的身份幾乎亮明,遲早要站在人前公之于衆,那時候,我身後站着的風家軍便是我立身之本,當然,我也不會讓王爺白跑一趟,風家軍的主營離益州不遠,到時候可助王爺一臂之力,不管益州什麽情況,都可平定,王爺再填大功,儲位更無争議,王爺放心,你不在,京都有我,可保證儲位空懸等你凱旋歸來。”
看着此刻面前神采奕奕的人,殷夙默雙眸亮如星光。
這才是他的嬌嬌,驕傲,自信、肆意又張揚。
不過有一點她忘了,她的立身之本,不光是風家軍,還有他和她自己。